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陈家新宅门前停下。
紧接着,一个穿着县衙捕快服饰的壮汉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子。
陈浅浅眉头微皱。大山哥刚走,县衙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那捕快进了院,态度却出奇的恭敬,对着陈浅浅拱了拱手:“敢问可是陈浅浅,陈姑娘?”
“我是。”
捕快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鲜红官印的帖子,双手递了过来。
“陈姑娘,县令大人有请。说是有京城来的一位‘贵客’,在县衙后堂等着姑娘,要亲自与姑娘谈谈……那香油与口脂的买卖。”
京城来的贵客?直接坐镇县衙?
陈浅浅接过请帖,指尖扫过帖子上那枚烫金的纹章。
那不是万宝斋的印记。
纹章正中,赫然雕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那是前几天,夜闯作坊那个探子腰牌上,代表着“锦绣坊”的图腾!
锦绣坊。
这帮人动作够快,福寿堂的下三滥招数刚被识破,立马就亮出了官府这张底牌。
“闺女,这……这是县太爷的帖子?”钱金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在乡下人眼里,县太爷那就是天大的官,进县衙准没好事。
“娘,没事。”陈浅浅合上请帖,随手揣进袖兜,转头看向那捕快,“差大哥,容我换身衣裳,这就随你去。”
捕快见她一个十六岁的农家少女,接到县令请帖竟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态度又客气了三分:“姑娘请便,外头马车备好了。”
陈浅浅进屋,换了身素净的月白交领长裙。她没带多余的东西,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玉牌。玉牌通体莹润,雕着个繁复的“万”字。这是前几日万宝斋周管事留下的信物,说是若遇急事,可凭此牌去镇上的“通达钱庄”调动一笔银子,或求个庇护。
她本不想这么早动用万宝斋的关系,但锦绣坊既然把桌子掀了,她也得亮亮肌肉。
一刻钟后,陈浅浅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
车厢摇晃。陈浅浅闭目养神。
锦绣坊是京城排名前三的胭脂水粉商号,背后据传说有后宫某位娘娘的影子。这种庞然大物,要捏死现在的陈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但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派探子,再收买亲戚,现在又借县令的名义“请”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忌惮。
忌惮她背后的“高人”,或者忌惮她可能已经和万宝斋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空手套白狼?做梦。
马车在县衙后门停下。捕快领着陈浅浅七拐八绕,进了一处幽静的跨院。
院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天光。屋檐下挂着两个八角宫灯,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陈姑娘,大人和贵客在里面等您。”捕快停在廊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浅浅迈过高高的门槛。
堂内光线昏暗,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大案。桂阳县令吴德才穿着一身常服,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案旁,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