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党争？夺嫡？
不，这局棋，比她想象的还要脏。锦绣坊为了在千秋节上拔得头筹，竟然敢在公主身上试香蛊！
“因为，这蛊，我能解。”陈浅浅看着陆渊，“百户大人，现在，我们能谈谈正事了吗？”
陆渊握刀的手在抖。他发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锦衣卫的掌控。
陈浅浅站在满地碎瓷中，月白色的裙摆纤尘不染。
她不仅要赚京城的钱，她还要把京城的水，彻底搅浑。
“能解？”
长平公主盯着陈浅浅，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
她脸上的红斑已经蔓到下颌，边缘泛着细碎的血丝。刚才还抓得满手血痕，此刻却不敢再碰。
“你若骗本宫，本宫把你剁了喂狗。”
陈浅浅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簪，递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若想杀我，也得先活过今晚。”
屋里几个丫鬟齐齐低头。
陆渊的刀没有归鞘。
“陈浅浅，你最好说清楚。”
“红线蛊靠香气入体，先毁容，再蚀骨。公主现在脸上发斑，说明蛊虫还在皮下游走。再过两个时辰，它会钻进耳后经络。到那时，脸能不能保住另说，命也未必保得住。”
长平公主的呼吸乱了。
“陆渊！”
“属下在。”
“去把太医都叫来！”
陈浅浅摇头。
“来不及。而且太医未必敢治。”
长平公主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寻常病症。谁敢碰，谁就得担上谋害公主的风险。太医们会先开一堆温补安神的方子，拖到天亮，再请示宫中。公主殿下可以赌一赌，是蛊虫先死，还是您先烂脸。”
“放肆！”
陆渊低喝。
陈浅浅看都没看他。
“我说的是实话。公主想听好听的，外头跪着一院子人，随便挑一个说。”
长平公主死死抓着帕子。
她盯着陈浅浅许久，声音发紧。
“你要什么？”
这话一出，陆渊眉头跳了一下。
果然。
这姑娘绕了一圈，还是做买卖。
陈浅浅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撤销对陈家作坊的拿人文书，锦衣卫不得再以口脂投毒为由骚扰陈家。”
“准。”
“第二，公主殿下写一封手书，证明陈家口脂无毒，并命桂阳县衙张贴告示。”
长平公主脸色难看。
这是要拿她的名头做招牌。
一个被她下令抓捕的商女，转头成了她亲自保下的人。京城那些想踩陈家的人，都得掂量一下。
“准。”
“第三。”
陈浅浅停住。
“我要知道，半个月前，是谁把百花香露送到公主府的。”
长平公主眼神一沉。
“你怀疑锦绣坊？”
“不是怀疑，是查账。”
陈浅浅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桌上。
“这是锦绣坊向桂阳县采买香油的清单。他们在八月初三，额外购入了二十斤乌沉香、七斤龙涎粉，还有一味西域来的红绡草。”
陆渊拿起纸张，脸色变了。
“红绡草是何物？”
“养蛊的饵料。”陈浅浅道，“它单独无毒，和百花香露里的雪兰露混在一起，会让红线蛊提前苏醒。公主殿下脸上的腥甜味，就是红绡草烧过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