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雄哭的有些悲伤，除了能说出来的原因，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事情，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不在其位，有些事情无法窥见全貌。
崔娴在出门之前，也怀疑过冒文栋当上大队长之后，开始贪恋高高在上的位子。
遇到事儿，不愿意担责、不愿意护着社员了。
但刚才听到郭大雄的那句话，她就深信其中有什么，冒文栋的有苦难言。
想必这个决定，也是冒文栋深思熟虑之后做的。而且，老支书也是一定知道的。
郭大雄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希冀。
他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了人，爱错了人。那种痛苦，比被章淑英背叛的时候要煎熬的多。
听到崔娴的话，单纯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回去吧，估计那些社员，过阵子就能被放回来。”崔娴猜测，老支书那边后续肯定有动作。
圪蹴的时间长了，郭大雄冷不防起身，有些头晕目眩。
但显然，脸色看着比刚才好很多了。
听说崔娴又要去找大妞，郭大雄不敢再耽搁她宝贵的时间。
“你一定会找到大妞的。”郭大雄跟崔娴分别的时候，满怀希望的说了这么一句。
生产队里，果然是一片死气沉沉。
学校里头，只有零星的两个孩子。但向卫民的教学热情丝毫不减，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孩子身上。
路上遇见几个婆姨，都是耷拉着脑袋，眼底藏着绝望。
崔娴一路到了大队部，见冒文栋正圪蹴在外面，愁眉不展的。
看到崔娴来了，倒是有些光亮。大妞依旧是没找到，但明显崔娴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至少，她肯定不会有寻思的想法。
老支书也是提起来点精神，跟崔娴交代几句。
对于昨天晚上的大搜查，以及搜剿上来的银元如何处置等话题，俩人谁都没说。
崔娴也没问，逾举的话她也不多说。
从大队部出来之后，崔娴就坐着拖拉机直奔公社。
赵红妆忐忑好几天的情绪，终于是踏实下来了。但紧接着，又开始不安起来。
虽然她的消息做实了，但崔娴是否会信守承诺，却不得而知。
只能掰手指头数日子，盼着早点到约定的时候。
空闲的时候，也听着公社里头的消息。
今天早晨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可放着不少银元的。
听跟着去大搜查的人说，搜出来两担多的银元。
被绑来的社员，更是有二十多个人。赵红妆没敢往前凑，怕看到熟人。
对于现在的赵红妆来说，伺候好黎书记，夹着尾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满足了。
搜查大获丰收，黎书记情绪也是高的很。
吃过早饭，就来她的宿舍呆了好久。等人走了之后，赵红妆本想再懒一会床，却是听到张富贵在外面的话。
赶忙就穿好衣服，跑到门口去听。
那俩人竟然密谋，要把多出来的银元，都内部消化了。
两担的银元，补上之前丢掉的钱之外，还剩好多好多。
赵红妆惊讶俩人的胆大妄为，但也明白，黎书记手里头的活钱多，她的日子也能过的富裕些。
要是能恢复说话，她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等到黎书记高升之后，她也跟着一同离开公社。
黎书记就是笃定她不会乱说，才敢不避着她的。
崔娴来的时候，发现库房并没有赵红妆的身影。
想着之前徒弟说的宿舍位置，直接找了过去。刚敲了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赵红妆满脸兴奋，比划着什么。
不过屋子里头的味道，着实是有点呛人。
“打开门窗放放味，你先出来说话。”崔娴有些厌恶的，退后来几步。
想到赵红妆和黎书记的事儿，崔娴都懒得往宿舍里面走了。真害怕踩着什么不明东西，再脏了自己的鞋。
见到崔娴来，赵红妆心就踏实了。
她都能把孕妇从鬼门关拉回来，给自己治疗好嗓子，肯定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外面的空气，比靠近门口的要正常的多。
等赵红妆把门窗都打开，走到自己身边之后，崔娴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
“我说话算话，这次来就是给你治嗓子的。”说完，见对面的人眉开眼笑的。
随后崔娴继续说：“不过，你打算怎么治。”
正在高兴头上的赵红妆，不明所以的盯着崔娴。
什么叫，她打算怎么治？快速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然是，把她的嗓子治疗好，能像以前一样说话啊。
崔娴也不卖关子，说这治疗用药有加钱和不加钱两说。
一提钱，赵红妆立马就不乐意了。
铅笔在纸上，都要写冒火星子了。一边写，还不忘用余光盯着，不让崔娴趁空档离开。
看得出来，赵红妆是真有些急了。那字写的破马张飞的，带着她不满的情绪。
上面写着，要不是她提前告知了崔娴这个消息，大搜查不得把作坊翻的底朝天。
崔娴手里头肯定有银元，就是靠着她的消息，才能躲过一劫。
当初按照约定，事后崔娴来给她治疗嗓子的。怎么还要钱呢，崔娴怎么能要钱呢。
“我有些名贵药材，都是要花钱买的。要不然你说，效果怎么可能那么好。”崔娴故意，不往消息上扯。
赵红妆听着她的话，先是在心里肯定了一下。也是，如果随地可见的药草，就能治好她的喉咙，何必求到崔娴这呢。
但随后就反应过来，崔娴顾左右而言他。
再次奋笔疾书。上面说，她是拿消息跟崔娴换的治疗机会，崔娴不应该要钱的。
那消息，就跟药材钱抵扣了。
消息对崔娴来说，的确是起了大作用，不过这话，当然不会当着赵红妆的面承认。
她只说那消息的确有些用处，不过对于手里头没银元的她来说，价值没那么高。
可以提供治疗，但这效果不同，用药也不同。想快点好呢，当然得加点钱，用好药了。
要是不介意恢复的时间，不加钱也行。
崔娴把选择权，交给对面的人自己决定。
这下，轮到赵红妆犯难了。要是有希望，她不介意需要长一点时间，慢慢恢复的。
可随后崔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