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丫王都,马德里。
王室会议厅内一片压抑,几位枢机主教与内阁大臣满脸铁青,手中所持的东亚战报被反复揉皱,却无人敢丢。
“吕宋已失。”
财政大臣声音干涩:“圣马尼拉港被轰成平地,炮火连续三昼夜未停,所有驻军或战死、或俘虏,整整三百名西班丫士兵被迫下跪投降。”
“敌人是……大明。”
此言一出,会议厅内死寂一片。
半晌,国王腮帮抖了抖,低吼出声:
“可我们的船只,比他们快!火炮射程更远!”
“我们是西班丫,是十字与黄金的主人,怎么可能会输!”
战争大臣面如死灰,手指颤抖地指出图纸:
“他们用的不是我们理解的‘帆船战列’。”
“他们的舰船是钢铁制成,全无桅杆,喷火前行,炮位居高,连续轰击可持续半日不歇。”
“我们的士兵还在装填火药,他们已经打出了第七轮。”
“那不是战争。”
“那是神惩。”
国王捏紧权杖,咬牙切齿:
“可我们不能退!”
“吕宋是我们在东方的十字据点,是天主赐予我们的文明之光!”
“若我们退,西班丫的荣耀将永远在太平洋沉沦!”
有人小声道:“陛下,我们不是不能打……我们是现在不能打。”
“现在的大明,谁也惹不起。”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何兰,阿姆斯特丹。
何兰东印度公司总部内,数十名股东与商议代表面色各异,望着桌面上最新绘制的海图,沉默不语。
“爪哇与苏门答腊,已归我方控制。”一位代表终于开口。
“但我们北进计划遇到了问题。”
“本以为从马六甲绕行北上,吞下半个暹罗,等西班丫收复吕宋,我们两线合围,整个东南亚尽归欧洲手中。”
“可问题是——暹罗已经不是暹罗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被一个东方帝国打下了,叫做——大明。”
“整个暹罗城池,飘着红底金龙的旗子,街上有人用汉文写的布告,甚至……还有大明军舰在港口卸货。”
另一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悚:
“我们派去爪哇北部的贸易探子……被拦下了。”
“两个小港,全副武装,士兵穿的是金属盔甲,走路竟能发出‘嗡嗡’的低响……像是某种……蒸汽驱动?”
“更离谱的是,他们手中拿的,不是火绳枪,也不是燧发枪。”
“是那种——不用装火药的铁器,能连着打上几十发,打完再换个匣子。”
股东席中顿时一片哗然。
还有人嘴唇颤抖着问:
“你是说……他们的火枪,不用装火药?!”
“这怎么可能?!”
那人狠狠点头。
“我们看到了,他们有自己的港口管理军团,自称‘南镇巡港署’。”
“旗帜是红底金龙,纪律严明,语言奇怪但清晰有序。”
“他们的船……根本不用帆。”
“没有桅杆,也没有水手摇橹,全是铁皮包身,在水面上喷着白烟自己走,速度之快,比我们最快的风帆船还要快两倍不止。”
“他们还拿着一张写满汉文的纸,冲我们喊——‘此港为大明军港,未得通行证者一律视为间谍’,当场就扣了我们两箱货物。”
那人说到这里,声音发干,眼神游离: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世界最强的商队。”
“但在他们面前……我感觉我们就像一群穿布鞋的乞丐,站在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前。”
“他们不是土著。”
“他们是一个完全工业化的东方帝国。”
“只是我们以前……从未意识到而已。”
会议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没人再开口。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大明不是崛起了。
大明是已经领先了一个时代。
而在里斯本,葡萄丫王室议事厅内,气氛同样凝重。
葡萄丫目前尚控制马六甲海峡,靠着水道征税与强势通商,日进黄金百计。
但当最新情报传入——“马六甲以北全部已插上大明国旗”后,整个战略部门都炸了锅。
“他们会不会南下?!”
“会不会断我们港道?!”
“若他们南下,马六甲也会变成第二个吕宋!”
一位年轻将领咬牙:“我们也有火炮,也有船队,也有洋枪手!”
可一位老元帅却摇头道:
“我们没系统。”
“我们没有那种一船能炸三港的怪物。”
“我们一打响,他们就能从天上飞来炸我们粮仓、从水下钻出来炸我们舰队。”
“而我们……只能靠风吹帆走。”
议事厅陷入死寂。
终于,一位老牌外交官起身,沉声道:
“该谈了。”
三国,西班丫、何兰、葡萄丫,几乎在同一时间,分别派出特使,秘密前往大明京城。
这三路使者中,有穿白披风的马德里贵族,有戴黑呢帽的何兰海商,还有身披红袍的葡萄丫修士。
他们一同跪在紫禁之巅金銮殿前,手中所持不同语言的奏章,却有着相同的内容:
“大明天子,圣德洪覆,万邦归心。”
“我等愿修和好,立新约,不再犯边。”
“只求南洋安宁,互市通利,愿与大明,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