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已至,应以大局为重,这群北狄死士不过是旁枝末节,根本不值得许舟耗费半分时间与精力。
他的目光越过树下密密麻麻的黑影,飞快扫向校场的方向。那边早已厮杀得天昏地暗,火光与灵光此起彼伏,妖族的咆哮、人族的惨叫、兵刃相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边占据上风。
可许舟心里清楚,真正的杀机从来不在这些死士身上,他们不过是被派来拖住他脚步的棋子罢了。
他不再耽搁,纵身一跃,从数十丈高的树巅凌空跃下。身形轻盈利落,堪堪避开众人的包围圈,转身便要朝着天工仙舟的方向疾驰撤离。
这一跃,许舟将全身力道尽数收束,身姿轻如鸿毛。狂风暴雨在耳畔呼啸而过,他宛若俯冲的雄鹰,在空中轻巧旋身,稳稳落在距离众人七八丈外的泥地上。落地时先以脚掌触水,顺势贴地卸力,悄无声息。
身躯已然对准仙舟方向,只需足下发力,便可即刻脱身奔逃。
可他双脚刚落地,身后骤然响起震天轰鸣!
“轰隆——!”
巨响紧贴着后背炸开,近得让许舟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沉重的劈砍巨响震彻山林,木屑纷飞,碎石四溅!
两名北狄壮汉同时挥刀猛劈,厚重的朴刀裹挟着千钧蛮力,狠狠砸在许舟方才立足的古树树干上。
两刀力道沉猛,刀锋深深嵌入树干,如同两枚铁楔死死钉入其中。许舟回头的瞬间,恰好看见二人抬脚蹬住树干,猛地拔刀而出,细碎木屑如同血沫般从刀口喷涌而出。苍老的巨树剧烈晃动,起初只是裂开一道细缝,转瞬裂痕便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从树根贯穿树冠,咔嚓的断裂声连绵不绝。
坚硬的树干剧烈震颤,裂痕瞬间布满整树。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这株参天古木竟被二人合力硬生生劈断!
巨树倾倒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粗壮的树干从中折断,上半截裹挟着漫天枝叶斜砸而下,宛如一头倾覆的巨龙。
树冠重重砸进泥水之中,泥浆与雨水混杂在一起,炸开一片浑浊的黄黑色雾气,连地面都微微下陷。断裂的枝桠飞溅半空,又狠狠扎进泥泞地里。
“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身后再度响起暴怒的嘶吼,杀意愈发浓烈刺骨。
“此子屡次坏我北狄大计!将军有令,今日务必将他诛杀于此,绝不留活口!”
吼声从断树扬起的雾尘后方传来,音质浑浊模糊,可“将军有令”四个字,却落进许舟耳中。
这些人绝非普通死士,他们的将军,显然下了死命令。
如此一来,对方绝不会放他脱身。今日这群人哪怕尽数葬身此处,也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断树扬尘,碎木纷飞,漫天雾气遮挡了整片山林的视野。
但许舟根本不等烟尘散尽,身形已然骤然启动。
雾尘尚未落定,一道清瘦身影便冲破漫天碎屑,悄无声息出现在为首那名北狄壮汉身前咫尺之处!
许舟逆着纷飞烟尘折返而归,碎木泥雾拍打在脸上、身上,他眼皮都未曾眨一下。旁人都以为他会趁乱脱身逃走,他偏不。
既然这群人执意要拦他去路,那就先放倒叫得最凶的领头之人,再走也不迟。
为首壮汉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惊惧。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双臂发力,手中朴刀裹挟着毕生蛮力,朝着许舟的头颅狠狠劈斩而下!
这一刀是绝境之下的搏命一击,刀风霸道凌厉,竟将迎面的雨水都生生劈成两半。刀锋未至,磅礴沉凝的刀气已率先压向许舟面门,这等威力,纵使是青石顽石,也能被一刀劈裂。
刀锋凛冽,杀意扑面,招式刁钻狠辣,直指要害,一心要将许舟一刀毙命。
可许舟的反应更快!
他等的恰恰就是这一刀。对手攻势越猛,破绽便越是明显。许舟不进反退,骤然抢步上前,迎着凌厉刀光贴身逼近。
他骤然矮身沉腰,身形贴地疾掠,堪堪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朴刀从他头顶半寸之处横扫而过,凛冽刀风如同冰冷的铁刷,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几缕黑发被劲风卷起,轻轻飘落。许舟甚至能清晰嗅到刀身冰冷的铁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凉,刺骨侵鼻。
刀锋擦顶劈空,呼啸劲风扫乱发丝,寒意彻骨。
不等对方收刀回防,许舟右手骤然攥紧成拳,寸劲凝于掌心,狠狠砸在对方左腿膝盖内侧!
这一拳没有半分花哨招式,许舟将全身力道尽数凝于一寸之间。拳头落下的瞬间,周遭雨珠尽数被劲气荡开,空气被拳劲撕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咔——!”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划破雨夜!
壮汉只觉左腿骤然一软,膝盖处传来一阵筋骨断裂的剧痛,瞬间直冲头顶。
他嘴巴大张,却痛得发不出半点声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折。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梁柱的危房,身躯轰然倾斜,彻底失去支撑。
身形倾覆的刹那,他眼底只剩极致的惊骇与绝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许舟动作丝毫未滞,顺势贴身欺近,第二拳裹挟着沉甸甸的力道,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
这一拳劲力层层递进,自腰胯拧转发力,顺着肩背贯涌而下,过手肘、聚拳峰,最后在落点骤然炸开。
壮汉的头颅被这一记重拳砸得狠狠一偏,整张半边脸直接陷进泥泞里。霸道的拳劲甚至震得周遭雨水向外翻涌荡开,宛如一柄无形重锤贴着地面轰然扫过。
低沉的闷响炸开,皮肉凹陷变形。
又是一道沉闷刺耳的骨裂声穿透雨声,清晰传开。
那是颅骨碎裂的声响,沉闷又厚重,如同巨石砸入烂泥般压抑。拳劲透骨而入,壮汉双眼骤然翻白,一口血水猛地从口中喷溅而出,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身躯一软,直挺挺栽倒在泥水之中。
沉重的头颅狠狠磕砸在泥泞地面,颅骨当场碎裂塌陷,一身生机瞬息断绝。
瞬息之间,这名凶悍善战的北狄死士,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