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脚下没停,带着一阵冰冷的夜风直接从张扬身边快步走过。
“叫上你的人。”陈大龙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刻不容缓的决绝。
“去拿密钥。”
张扬没有半句废话。
他一把抓起腰间的对讲机,直接按下加密频段。
“特警一队,全员便装!带上破拆工具,地下车库集合!”
五分钟后。
三辆挂着民用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江城市局。
没有拉警笛,没有亮爆闪灯。
车队犹如三头彻底融入夜色的幽灵,一路压着限速上限,直奔江城南区。
长寿药业虽然已经倒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少爷既然能在废弃工厂留下后手,难保周围没有安排眼线死忠。
低调,是最高效的突袭。
半小时后,越野车队在南区一片荒凉的工业园外围猛地刹停。
陈大龙推开车门,大步跨下车。
前方,就是长寿药业几年前就已经废弃的一处老旧加工厂。
四周杂草丛生,厂房的铁皮屋顶在夜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连一盏路灯都没有,里面黑得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把人散开,封死方圆五百米的所有出入口。”
张扬冲着身后的特警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几十名便衣特警瞬间融入黑暗,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隐蔽警戒线。
张扬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拎着一把强光手电,快步走到陈大龙身边。
“大龙,这厂房占地足有两万多平米。”张扬看着眼前这片庞大的废墟,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这里面的承重柱少说也有一百多根。”张扬压低声音,“大少爷那孙子没交代具体是哪一根。咱们要是挨个砸过去,天亮都干不完。”
陈大龙面无表情。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直接迈步跨过厂房生锈的铁门槛。
“用不着挨个砸。”
陈大龙走进漆黑空旷的厂房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的酸腐味。
陈大龙停下脚步,缓缓闭上了双眼。
体内浑厚的神农真气轰然运转。
真气没有向外狂暴地排开,而是化作无数极其微弱的探针,顺着陈大龙的呼吸,向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辐射出去。
在神农传承的极致感知下。
整座漆黑的厂房,在陈大龙脑海中瞬间变成了一张极其清晰的立体结构图。
气流的走向、金属的冰冷、甚至承重柱内部混凝土的密度。
一切微小的差异,都逃不过这股纯粹生机的捕捉。
陈大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扬握着枪守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十秒钟后。
陈大龙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黑暗中爆射出一团精光,直直地锁定了厂房东南角的一处死角。
“在那里。”
陈大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张扬立刻举起强光手电跟上。
光柱照亮了东南角。
那里竖立着一根直径超过一米的粗大混凝土承重柱。
表面布满了灰尘和水渍,看起来和周围的柱子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根?”张扬有些迟疑地伸手敲了敲柱子,发出沉闷的实心响声。
“铅能隔绝辐射,也能挡住真气的渗透。”
陈大龙冷眼看着这根承重柱。
“这厂房里所有的柱子都是实心的。只有这根柱子里面,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绝对盲区。”
陈大龙根本没有去叫特警拿破拆工具。
他右脚后撤半步。
腰部发力,右臂肌肉瞬间贲结,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一股摧枯拉朽的神农真气悉数汇聚在拳锋之上。
“破!”
陈大龙一声低喝。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在承重柱的表面!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这根足以支撑几十吨重量的混凝土承重柱,在陈大龙这一拳之下,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深坑!
坚硬的水泥块像豆腐渣一样向外崩飞。
里面粗大的螺纹钢筋被狂暴的内劲硬生生震得向两侧弯曲变形。
张扬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把手电筒的光柱打进那个深坑里。
在断裂的钢筋后方,赫然镶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铅制防辐射盒!
大少爷没有撒谎。
陈大龙伸手探入坑洞,一把捏住铅盒的边缘。
“嘎吱。”
他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个重达十几斤的铅盒从混凝土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铅盒表面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条严丝合缝的卡槽。
陈大龙双手扣住卡槽两端,神农真气吐露。
“啪嗒。”
铅盒被暴力强行掰开。
张扬赶紧凑上前,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盒子内部。
盒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条或者现金。
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通体呈现出暗紫色、造型极其古怪的残破玉符。
以及半张边缘已经被严重烧毁、泛着浓重岁月痕迹的羊皮地图。
陈大龙眼神微凝,将那半张羊皮地图拿了出来。
张扬举着手电筒,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用暗红色颜料勾勒出来的复杂线条和坐标。
只看了一眼。
张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大龙,这地方不对劲。”张扬的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不对?”陈大龙看向他。
“这上面的坐标点,根本不在云贵两省的官方版图内。”
张扬指着地图边缘几个极其隐蔽的等高线标记,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这是在西南边境的最外围。”
张扬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上人称‘毒龙谷’。”
“那里是两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常年瘴气弥漫,地形极其险恶。毒贩、跨国雇佣兵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武装,全盘踞在那里。”
张扬咬着后槽牙。
“我早该想到的。阎罗药堂这种拿活人试毒的生化毒窟,国内根本容不下他们。只有毒龙谷那种法外之地,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巢!”
陈大龙听着张扬的话,眼神冷硬如铁。
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境外。
这帮畜生只要还喘气,这笔血债就没完。
陈大龙没有再去管那张地图。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入铅盒底部,捏住了那枚暗紫色的玉符。
这就是开启主峰毒泉大阵的核心密钥。
陈大龙手腕微一用力。
将玉符从铅盒底部的卡槽里抠了出来。
就在玉符彻底脱离铅盒底座的那个绝对瞬间!
“吧嗒。”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脆的机械弹簧回弹声,毫无征兆地从铅盒底部传了出来。
陈大龙那双深邃的黑眸,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股极其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犹如一道冰冷的电流,直冲天灵盖。
“滴——!”
刺耳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在空旷的厂房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滴滴滴滴滴!”
蜂鸣声瞬间变得极其急促,连成了一片疯狂的死亡丧钟!
张扬猛地低下头。
在手电筒的余光下,他惊恐地看到。
不仅是他们面前这根被砸碎的承重柱。
整个废弃厂房内,上百根承重柱的根部、那些废旧的重型机床下方、甚至是脚下的水泥地板缝隙里!
同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刺眼到了极点的红色呼吸灯!
连环炸药!
大少爷那个阴毒的疯子!
他根本没打算把密钥留给任何人。
这整个废弃工厂,就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巨型炸药桶!
只要玉符被强行拔出,连环引爆程序就会瞬间启动!
“撤!”
陈大龙双眼血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声暴喝。
他根本没有给张扬任何反应的时间。
陈大龙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薅住张扬防弹背心的后领。
体内神农真气轰然爆发到了极致。
陈大龙将速度推到了肉体能承受的绝对极限。
他单臂拎着一百六十多斤的张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直接朝着厂房外墙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狂飙而去。
身后的红灯闪烁频率,已经达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极限。
“轰!”
陈大龙一脚踹碎了满是铁锈的窗框。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张扬狠狠地向着厂房外的空地扔了出去。
紧接着,陈大龙双腿猛蹬窗台,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窗外的黑夜纵身一跃。
就在陈大龙扑出窗外的同一个零点一秒。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环大爆炸,在废弃工厂内部轰然炸响!
橘红色的恐怖火球,犹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瞬间撕裂了厂房的铁皮屋顶!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漫天飞舞的碎钢筋和混凝土块,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座占地两万平米的废弃工厂。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刺眼火光中。
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