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刀,疯狂切割着陈大龙的脸颊。
他没有任何防护装备,没有伞包,没有安全绳。
强烈的失重感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时速两百公里的高空气流,将他单薄的黑色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陈大龙就像是一颗坠落的黑色陨石,笔直地砸向战火纷飞的桃花沟。
他没有闭眼。
在神农传承的极致目力下,下方整个桃花沟的地形图在他瞳孔中飞速放大。
村口杨柳河畔,重机枪的火舌还在喷吐。
铁子所在的那道土墙掩体,已经被三辆装甲越野车死死压制。
但陈大龙的目光,没有停在村口。
他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村子后方、青龙山脚下的药材合作社大院!
大院的后门,本该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但此刻,三道穿着黑色城市迷彩的诡异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过了铁丝网。
他们头上戴着微光夜视仪,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
战术动作极其熟练,呈品字形交替掩护,直接朝着合作社后院的地窖入口摸了过去!
雇佣兵分队穿插!
这帮战争机器根本没有把所有的兵力全压在村口。
他们利用正面的重火力吸引了刀锋小队所有的注意力,暗中派出了精锐尖兵,直接绕后去掏桃花沟的老底!
陈大龙眼底爆出一团狂暴的杀机。
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体内神农真气轰然运转,他强行扭转腰身,改变了下坠的风阻面积。
他没有落向村口。
他整个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危险的倾斜弧线,直接朝着合作社后院那几棵参天大树狠狠砸了下去!
合作社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厚重的防盗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液压钳极其粗暴地剪断了锁芯。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三名国际雇佣兵端着步枪,踩着战术皮靴跨进了院子。
红外线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漆黑的院子里来回扫射。
“快!都进去!别挤!”
院子角落的地窖入口处,杨蓉蓉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最后的疏散。
老村长带着大部分乡亲已经顺着地窖的暗道,提前转移到了青龙山后山的溶洞里。
现在留在上面的,只剩下十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几个吓哭了的孩子。
王莹莹站在地窖下面,焦急地伸手去接上面递下来的孩子。
“蓉蓉姐!你快下来!外面有动静!”王莹莹听到了铁门被踹开的声音,急得嗓子都破了。
“把孩子接稳!”
杨蓉蓉根本没回头。
她一把抱起旁边一个吓得双腿发软的五岁男童,直接塞进了地窖口王莹莹的怀里。
就在这时。
三道红色的激光射线,直接锁定了地窖入口的区域。
“找到目标。清空他们。”
带头的雇佣兵队长用冰冷的英语下达了指令。
他没有任何犹豫,食指直接扣向扳机。
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平民,这只是一群会喘气的活体靶子。
“趴下!”
杨蓉蓉嘶吼一声。
她一把将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下地窖的七岁小女孩扑倒在地。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发出极其沉闷的吐气声。
三发子弹擦着杨蓉蓉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咬进地窖边缘的青石板里。
碎石飞溅,打在杨蓉蓉的后背上,生疼。
雇佣兵队长端着枪,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地窖口逼近。
防毒面罩的玻璃镜片后,透着一股如同看死人般的绝对冷漠。
小女孩被杨蓉蓉压在身下,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杨蓉蓉的衣角,连哭声都憋在了嗓子眼里。
“出来。”
雇佣兵队长走到距离杨蓉蓉不到五米的地方,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的两人。
那是一个绝对死角的距离。
杨蓉蓉抬起头。
她那张清秀的脸庞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
她是一个女人。
但她更是陈大龙的女人。
是这个家、这个村子的当家主母。
杨蓉蓉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举起双手投降,也没有发出任何尖叫求饶。
她一把将那个七岁的小女孩死死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完全挡住。
她的右手,摸到了地窖旁边的一个消防箱。
“咔嚓。”
杨蓉蓉一把扯开消防箱的玻璃门。
她直接抄起里面那把沉重的红色消防斧。
斧柄很粗,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甚至连斧头都举得有些吃力。
但她没有退后半步。
杨蓉蓉双手死死握着消防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那三个全副武装的杀人机器。
“想动桃花沟的人。”
杨蓉蓉咬碎了牙齿,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她迎着那三根冰冷的枪管,吼出了一个女人最决绝的底线。
“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雇佣兵队长看着这个举着斧头发抖的女人,面罩下传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不自量力。
他没有再废话,食指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噗!”
枪机击发。
子弹脱膛而出。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绝对零点一秒!
合作社后院上空的那棵参天大树,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断裂声!
“轰隆!”
粗大的树冠被一股从天而降的狂暴力量直接砸断!
漫天的树叶和折断的树枝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黑色的残影,借着树冠那极其微弱的缓冲,将下坠的动能卸去了一大半。
人在半空。
陈大龙深邃的眼眸里杀机爆闪。
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一枚七寸长的银针,在神农真气的恐怖加持下,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
“咻——!”
凄厉的破空声,直接撕裂了后院的夜风。
银针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极其清脆的皮肉贯穿声。
那枚银针精准无误地刺穿了雇佣兵队长扣动扳机的右手手腕!
不仅刺穿了战术手套,更直接绞碎了他的腕骨!
“啊!”
雇佣兵队长发出一声惨叫,右手手腕瞬间失去所有的知觉。
他手里的自动步枪被这股恐怖的力道带得猛地向上一偏。
“砰!”
那颗原本射向杨蓉蓉眉心的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狠狠打在身后的砖墙上,崩出一个深深的弹坑。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大龙犹如一尊天神,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轰然落地!
他双脚狠狠砸在杨蓉蓉身前不到两米的地面上。
狂暴的神农真气顺着皮鞋贯入地底。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像蜘蛛网一样寸寸龟裂!
巨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的碎石和尘土,硬生生逼得那三个雇佣兵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硝烟散去。
陈大龙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寒杀气。
他挡在杨蓉蓉面前,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大山。
“你……”雇佣兵队长捂着鲜血狂喷的手腕,隔着夜视仪死死盯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男人,眼底满是惊骇。
另外两名雇佣兵反应极快,瞬间端平枪口,准备集火扫射。
陈大龙根本没有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脚下猛地发力。
大理石地砖再次崩碎。
陈大龙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瞬间切入了两名雇佣兵的内围死角。
左手探出,一把扣住其中一名雇佣兵的枪管,猛地往上一抬。
“砰砰砰!”
一串子弹打在了半空中。
陈大龙右手握拳,骨节凸起。
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一记寸拳狠狠砸在那人的胸口防弹插板上。
“咔嚓!”
防弹插板当场碎裂。
恐怖的内劲直接震碎了他的胸骨和心脏。
那名雇佣兵狂喷出一口鲜血,两百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另一名雇佣兵大惊失色,刚想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陈大龙一个转身后旋踢。
皮鞋带着凄厉的风声,犹如一条破空的钢鞭,精准无误地抽在他的侧脸上。
“砰!”
那名雇佣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折断声,脑袋诡异地歪向一侧,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不到三秒钟。
两名身经百战的国际雇佣兵,被秒杀得干干净净。
捂着手腕的雇佣兵队长彻底崩溃了。
他转身就往大门外跑。
陈大龙冷眼看着他的背影,右脚尖在地上猛地一挑。
一把刚才掉落在地上的自动步枪弹起。
陈大龙单手接住,甚至连瞄准都没有,直接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三发子弹精准地打在队长的双腿膝盖上。
队长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地扑倒在血泊里,再也爬不起来。
后院,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大龙随手扔掉手里的步枪,“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他转过身。
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在看向杨蓉蓉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柔软与自责。
杨蓉蓉还死死握着那把消防斧。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个犹如神兵天降般的男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大龙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腕,把那把沉重的消防斧接了过来,扔在地上。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和泥土。
“没事了。”
陈大龙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回来了。”
杨蓉蓉用力咬着嘴唇,死死抱住陈大龙的腰,眼泪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
陈大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越过合作社高高的围墙,直直地看向村口杨柳河畔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枪炮声震耳欲聋。
大少爷和那群国际雇佣兵,还在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陈大龙眼底那抹刚刚浮现的柔软,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将整座山脉彻底点燃的狂暴戾气。
他那双黑眸里,杀机凝如实质。
“蓉蓉。”
陈大龙伸手,将杨蓉蓉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死寒。
“闭上眼。带着孩子下地窖。”
陈大龙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扇被踹开的铁门。
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水,留下一串深红色的脚印。
“接下来。”
陈大龙看着火光冲天的村口,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脏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