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广场上,五颜六色的毒气彻底散尽。
满地都是冒着白烟的黑血。
这上百名阎罗药堂的精锐毒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自己布下的毒阵反噬,化成了一滩滩散发着酸臭味的烂肉。
陈大龙站在满地血水中央。
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里把玩着那枚暗紫色的残破玉符。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直直地盯在白骨祭台上的黑袍堂主脸上。
没有废话。
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极致冷漠。
高台上。
黑袍堂主脸上的狞笑早就僵死了。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手里的那枚玉符,干瘪的眼珠子剧烈地颤抖着。
他终于明白,刚才地底管网为什么会突然倒灌。
这个外乡人,竟然拿到了开启主峰毒阵的核心密钥!
不仅拿到了,还强行篡改了阵法的枢纽逻辑!
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直直地捅进了黑袍堂主的心脏。
外门的毒阵被破了。
精锐的毒卫死绝了。
引以为傲的百毒诛仙阵,成了屠杀自己人的绞肉机。
他拿什么去挡这个活阎王?
打?
他根本没那个胆子!
能面不改色地在毒阵里逆转枢纽的怪物,一巴掌就能把他的脑袋拍碎。
黑袍堂主没有任何世外高人的骨气。
他猛地转过身。
双手狠狠拍在白骨祭台正中央的一个骷髅头雕像上。
“咔哒!”
骷髅头向下凹陷。
“轰隆隆!”
祭台后方,那座庞大的黑色石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连整个白骨广场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大殿入口上方。
一块重达数万斤的青黑色断龙石,毫无征兆地从墙体内部脱落。
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重量,朝着地面轰然砸下!
他要封死大殿!
只要断龙石落下,内外隔绝。
就算陈大龙有通天的本领,也绝对砸不开这块厚达一米的死石头!
陈大龙眼神一沉。
想跑?
门都没有。
陈大龙脚下猛地发力。
“砰!”
坚硬的青石板被他一脚踩得粉碎,碎石向四周飞溅。
体内浑厚的神农真气悉数灌注在双腿之上。
陈大龙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朝着大殿入口狂飙而去。
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限。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断龙石下坠的速度极快。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殿入口,距离地面只剩下不到一米。
陈大龙没有减速。
在距离大门还有三米的地方。
他双膝猛地一弯,身体向后仰倒。
借着前冲的狂暴惯性,后背贴着地面,直接一个极限滑铲!
“轰!”
断龙石狠狠砸在门槛上。
整个大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灰尘漫天。
就在这石门彻底咬合地面的绝对零点一秒前。
陈大龙黑色的皮鞋擦着石门的底端,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贴着地面硬生生滑进了大殿内部!
大殿外,被死死封死。
大殿内,光线瞬间变得极其昏暗。
陈大龙双手一撑地面,利落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风衣上沾染的灰尘。
抬起头,目光迅速扫过大殿内部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
陈大龙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根本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议事大殿。
大殿的后方,被彻底掏空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然天坑。
天坑占据了整个大殿三分之二的面积。
边缘没有任何护栏,下方黑幽幽的,犹如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口。
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硫磺味混合着血腥气,从天坑底部疯狂地往上倒灌。
陈大龙走到天坑边缘,低头往下看。
坑底没有泥土,没有岩石。
那里,翻滚着一池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水面在沸腾。
不断有脸盆大小的巨大气泡从水底冒出来。
“啪”的一声炸裂。
气泡里喷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惨绿色毒烟。
伴生绝命毒泉。
长寿药业所有神经毒素的原始发源地。
毒泉的温度极高。
扑面而来的热浪熏得人睁不开眼。
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这里,只要吸上一口那惨绿色的毒烟,五脏六腑就会在瞬间溃烂。
陈大龙体内的神农真气自行运转,将这些剧毒气体悉数挡在体外。
他没有去管坑底的毒泉。
因为他的视线,被悬挂在毒泉上方的东西死死吸引住了。
天坑的高空中。
横七竖八地拉着十几根成人手臂粗细的精钢锁链。
锁链下方,悬挂着几十个巨大的生铁铸造的铁笼。
铁笼距离沸腾的毒泉水面,只有不到十米的高度。
陈大龙目光如炬。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铁笼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大活人!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足足有几百号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人身上还带着溃烂的伤口。
这几百个人挤在狭小的铁笼里,被毒泉熏烤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紧紧抱在一起,发出绝望而微弱的呜咽声。
陈大龙双拳死死攥紧。
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爆响。
他目光扫过最外侧的一个铁笼。
里面靠着铁栏杆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眼熟的蓝色短袖工服。
工服的胸口位置,印着“江城第一制药厂”的字样。
陈大龙脑子里瞬间闪过张扬交给他的那份失踪名单。
这个男人,正是半个月前在江城郊外失踪的送货司机!
这几百个人,全都是阎罗药堂从全国各地绑架来的无辜老百姓!
他们不是来看病的。
他们是被抓来当小白鼠,被抓来在接下来的神农大典上,当成祭旗的活体耗材!
怒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怒火,在陈大龙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这辈子杀过恶霸,端过资本。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把几百个大活人当成牲口一样挂在毒泉上烧烤!
这已经不是谋财害命。
这是灭绝人性的屠宰场!
就在这时。
“嘎吱——”
一阵极其难听的木板摩擦声,从天坑上方传了下来。
陈大龙猛地抬起头。
在铁笼上方的最高处,横跨着一条摇摇欲晃的木制吊桥。
黑袍堂主正站在吊桥的正中间。
他双手死死抓着吊桥的麻绳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天坑边缘的陈大龙。
堂主那张老脸上没有了刚才在广场上的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撕破脸皮的极致疯狂与恶毒。
他右手高高举起。
手里,死死握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
大拇指紧紧压在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陈大龙!”
堂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坑里来回激荡,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残忍。
“你确实很能打!我这大殿的断龙石都没能把你挡在外面!”
堂主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悬空的铁笼。
“你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
“你不是喜欢替这些底层的垃圾出头吗!”
堂主大拇指在起爆器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铁笼的绞盘上,全都被我绑了高爆炸药!”
堂主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双冷硬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你再往前迈一步试试!”
“只要我这根手指头松开。”
“绞盘炸断。这几百个祭旗的活体,立刻就会掉进下面的毒泉里喂水!”
堂主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笑得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几百条人命!”
“我倒要看看,你这活阎王,今天拿什么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