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残影在裂谷深处狂飙。
陈大龙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焦黑的岩块,速度已经被他推到了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嘶吼。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废墟,脑子里只剩下外门长老临死前吐出的那四个字。
神血剥离。
那帮丧尽天良的疯子,正在用最残忍的毒理禁术,强行抽干一个八岁小女孩的全身精血。
主峰背面的天坑。
陈大龙顺着老毒物交代的坐标,一头扎进了更加漆黑的山道。
前方地势突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天然天坑出现在眼前。
天坑的边缘寸草不生,四周的岩壁被人工开凿得极其平整,透着一股森严的军事化气息。
陈大龙停下脚步,贴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方。
他没有贸然冲出去。
神农传承赋予他的敏锐五感,瞬间向外辐射。
空气中,没有风声。
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曼陀罗和蛇床子特有的阴冷毒气。
天坑外围,三步一岗。
但这些岗哨根本不是人。
而是伪装成巨型山石的暗堡!
暗堡表面覆盖着跟周围岩石一模一样的仿生迷彩网。
如果用肉眼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陈大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气味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张极其精密的立体管线图。
“高压电缆。火药。还有高浓度的强酸毒液。”
陈大龙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这是阎罗药堂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代高科技重机枪,外加古老巫毒提炼出来的腐蚀性毒液。
两者被强行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天坑内部,地底监控室。
几十块高清显示屏在墙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两名穿着黑色防护服的内门守卫,正靠在转椅上。
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盒自热米饭,另一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滴——!”
主屏幕边缘的红外线感应器,突然发出极其短促的警报声。
叼着牙签的守卫猛地坐直身子,吐掉牙签,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画面瞬间放大,锁定了天坑外围的一处乱石滩。
一个穿着单薄黑色衬衫的男人,正从一块花岗岩后面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还真有不怕死的摸进来了。”
守卫冷笑一声,手指直接按在了主控台的红色保险盖上。
“外门那帮废物,连个单枪匹马的土鳖都拦不住。”端着米饭的守卫放下饭盒,眼神里满是轻蔑,“开启外围毒雷阵。直接用加特林把他扫成肉泥,毒液一浇,连洗地的功夫都省了。”
“收到。”
叼牙签的守卫直接掀开红色保险盖。
他的大拇指,死死悬在一个标着骷髅头的起爆按钮上。
只要按下去,天坑外围的三座隐蔽暗堡就会同时开火。
重机枪的子弹会夹杂着高压喷射的化血毒液,将那个黑衣人瞬间覆盖。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
守卫嘴里嘟囔着,大拇指狠狠往下按。
天坑边缘。
陈大龙踩着满地的碎石,大步向前。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枪管。
在距离第一座暗堡还有足足百米的时候。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慢慢弯下腰,右手在脚下的碎石堆里随意地抓了一把。
三颗只有拇指大小、边缘极其锋利的花岗岩碎石,被他捏在指缝之间。
体内浑厚的神农真气轰然运转。
狂暴的内劲顺着经脉,毫无保留地灌入这三颗不起眼的碎石之中。
原本灰白色的石头,在真气的包裹下,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内敛的淡金色光芒。
“玩毒?”
陈大龙看着百米外那块毫无破绽的“山石”,声音冷硬如铁。
“我才是你们的祖宗。”
陈大龙右手大拇指扣住中指。
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道极其尖锐、刺耳到极点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坑上方炸响!
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三颗碎石子在神农真气的恐怖加持下,直接化作了三发撕裂空气的穿甲弹。
它们在半空中拉出三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成品字形,直奔百米外的三座暗堡激射而去。
监控室内。
叼牙签的守卫大拇指距离起爆按钮只剩下最后半厘米。
“砰!砰!砰!”
三声极其沉闷的炸响,透过厚重的隔音墙,直接传进了地下监控室!
守卫的大拇指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主屏幕上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雪花点!
“怎么回事!探头全瞎了?”旁边的守卫一把推开转椅,大惊失色。
天坑外围。
陈大龙弹出的三颗石子,精准无误地击穿了三座暗堡外层的仿生迷彩网。
没有打枪管。
也没有打躲在里面的机枪手。
石子带着摧枯拉朽的内劲,直接打爆了连接在重机枪机匣后方、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防弹玻璃钢毒液输送管!
“呲啦——!”
输送管爆裂。
高压泵里的高浓度强酸毒液,瞬间失去控制,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暗堡内部疯狂倒灌!
这些被阎罗药堂引以为傲的剧毒,直接浇在了重机枪的供弹系统和高压电路板上。
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
供电系统当场短路。
重机枪的枪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卡壳声,彻底哑火。
紧接着。
倒灌的毒液引燃了堆放在暗堡底部的穿甲燃烧弹弹药箱。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殉爆声在天坑边缘接连炸响。
三座固若金汤的混合防线暗堡,从内部被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火球夹杂着毒气冲天而起,沉重的钢板和机枪零件被炸上了半空,又狠狠地砸在碎石地上。
连起爆键都没来得及按,这套足以撕碎一个连的正规军的防御系统,就这么在几秒钟内化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破铜烂铁。
陈大龙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踩着满地的火星和毒液残渣,毫发无损地穿过防线废墟,直接走向天坑底部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
监控室内。
整个房间在剧烈的殉爆中疯狂摇晃。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两名内门守卫被震得跌倒在地上,耳朵里全是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防线没了……三座暗堡全炸了!”
叼牙签的守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惊恐。
“他连身都没近!他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另一名守卫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死死盯着那扇连接着外界的监控室大门。
“慌什么!大门是十厘米厚的特种精钢!就算用RPG火箭筒也轰不开!”
这名守卫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重锤砸在胸口般的撞击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精钢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两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板。
“砰!”
第二声撞击声响起。
大门中央的金属钢板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向内凹陷的脚印!
“开火!对着门打!”
两名守卫彻底崩溃了,举起手枪对着大门疯狂清空弹匣。
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四溅,根本打不透。
“轰!”
第三脚。
十厘米厚的特种精钢大门,被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神农真气,直接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重达几百斤的半扇门板带着凄厉的风声倒飞而入,狠狠砸在叼牙签的守卫身上。
“噗嗤!”
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门板死死拍在后面的监控屏幕上,当场骨骼尽碎,喷出一大口鲜血没了声息。
剩下的那名守卫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枪早掉在了脚边。
他哆嗦着抬起头,看着大门外那弥漫的硝烟。
黑色的皮鞋踩过扭曲的门框废墟。
陈大龙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监控室。
屋里死寂一片。
只有损坏的电缆发出滋啦滋啦的漏电声。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冰冷。
“查水表的。”
陈大龙声音低沉,吐出四个字。
守卫浑身疯狂打摆子,刚想张嘴求饶。
“吼——!”
就在这时,监控室后方那条通往地宫深处的漆黑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犹如野兽般狂躁的嘶吼声。
伴随着沉重的铁链拖地声。
十几道浑身散发着惨绿色荧光的诡异影子,带着极其浓烈的刺鼻酸腐味,如鬼魅般从黑暗中疯狂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