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带着一股席卷一切的神农真气,直接扑向了那张正在疯狂报警的手术台。
他双手死死按在手术台的边缘。
刺眼的无影灯下,小女孩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脸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活人的血色。
她就像是一张被彻底抽干了水分的白纸,胸口连最微弱的起伏都快要看不见了。
“滴——滴——滴——!”
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急促得像是一把电锯在切割人的耳膜。
屏幕上的心率曲线正在疯狂跳水。
四十。
三十。
二十。
离心机的强制剥离程序太霸道了。
那股恐怖的负压已经彻底打乱了小女孩心脏瓣膜的供血频率。
陈大龙右手闪电般探出,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小女孩的颈动脉上。
触手的瞬间,陈大龙的心脏猛地一沉。
脉象细若游丝,几乎已经摸不到跳动。
小女孩的血管壁被负压强行扩张到了极限,薄得就像是一层一触即破的透明窗户纸。
如果现在直接伸手拔掉扎在她颈动脉和股动脉上的粗大导管。
失去离心机负压牵引的瞬间,小女孩体内的血压会发生灾难性的断崖式崩溃。
心脏会当场骤停,脆弱的血管会在体内全面爆裂。
神仙难救。
躺在十几米外、已经缩成一具皮包骨头干尸的特派员,艰难地偏过头。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操作台前的陈大龙。
“没用的……咳咳……”
特派员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凄厉惨笑,声音微弱却透着极致的恶毒。
“拔管……她死。不拔管……她被抽干。”
“陈大龙……你医术再高……你救不活一个心脉断绝的死人!”
陈大龙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搭理他。
他眼神冷硬如铁,深邃的黑眸里爆出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狂暴精光。
“阎王爷今天不敢收她。”
陈大龙左手一翻。
那个古朴的牛皮针灸包在手术台旁“啪”的一声直接摊开。
陈大龙的右手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一抹抹森冷的寒光在无影灯下疯狂闪烁。
这是《神农药典》里极其霸道的强行续命之法,脱胎于古中医的“鬼门十三针”,却被陈大龙用极致的神农真气硬生生推演到了十八针的极限!
“灵台、神封、巨阙!”
陈大龙一声低喝。
三根七寸长的银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扎入小女孩胸口的三大核心死穴。
神农真气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针尖狂暴地灌入小女孩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
这股真气没有去冲击那些抽血的导管,而是在小女孩的心脏外围,强行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淡金色真气护盾!
“鸠尾、膻中、期门!”
陈大龙双手翻飞,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地步。
又是三针落下。
紧接着是第九针、第十二针、第十五针!
陈大龙每一针扎下去,都会消耗海量的本源真气。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坚毅的脸颊砸在精钢手术台上。
“给我锁!”
当最后三根银针死死钉入小女孩头顶的百会和风池大穴时,陈大龙双目圆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整整十八根银针。
在小女孩苍白的身体上,形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奇门锁命大阵!
奇迹发生了。
监护仪上那原本已经快要拉平的心率曲线,在十八针落下的瞬间,硬生生地停在了最后一道生死线上!
神农真气代替了小女孩即将衰竭的心脏,强行接管了她体内的微循环。
五脏六腑被这股霸道的纯阳之气死死护住,硬生生扛住了离心机传来的恐怖负压。
命,强行拖住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陈大龙没有丝毫停顿。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死死盯住了头顶那台还在发出低沉轰鸣的重型医疗离心机。
这台造价数千万的精密仪器,正是夺走小女孩精血的罪魁祸首。
陈大龙大步跨到操作台前。
他根本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电子面板和密码锁。
陈大龙右手握拳,体内神农真气轰然爆发。
“砰!”
一记重拳,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在离心机的主控机箱外壳上!
厚重的特种钢板被当场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坚固的电子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火花四溅。
陈大龙双手抠住凹坑的边缘,双臂肌肉贲结,青筋根根暴起。
“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他硬生生将离心机的主控面板徒手撕了下来!
复杂的电子主板和密密麻麻的排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陈大龙目光如炬。
他虽然是中医,但在省中医大实验室里摸爬滚打的三年,让他对这些现代仪器的底层逻辑了如指掌。
他双手探入机箱内部,一把扯断了连接负压泵的主电源线。
“呲啦!”
电火花爆闪。
离心机那让人绝望的抽血轰鸣声戛然而止。
负压消失了。
但陈大龙没有停手。
他极其精准地在几百根排线中,挑出了控制回输阀门的两根主控线。
将它们强行剥开绝缘皮,直接短接在了一起!
“嗡——”
离心机内部的发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原本处于单向抽血状态的液压泵,在物理短接的刺激下,齿轮瞬间反向咬合。
反向开启!
陈大龙死死盯着连接在小女孩颈动脉上的那根透明粗导管。
离心机储血罐里,那些尚未被送入提炼程序的纯净精血,在反向推力的作用下,开始顺着导管缓缓倒流。
一滴。
两滴。
殷红的血液顺着管壁,重新流回了小女孩干瘪的血管之中。
这是一场极其惊险的生死博弈。
回输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则小女孩脆弱的血管会当场爆裂;但也绝不能太慢,否则大脑缺氧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死亡。
陈大龙转回身,双手死死抵在小女孩的胸口两侧。
他闭上双眼,将神农真气压缩到极致,顺着掌心一丝一缕地探入小女孩的体内。
他在用自己的真气,为那些回输的血液保驾护航。
每一滴血液流经心脏,陈大龙都要用真气进行极其精密的引导和融合。
这比刚才与变异特派员的生死搏杀,还要消耗心神一万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台前,陈大龙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他那张原本冷峻刚毅的脸庞,此刻透着一丝极度消耗后的苍白。
但他抵在小女孩胸口的双手,却稳得像两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躺在远处的特派员,死灰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陈大龙的操作。
他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溢出黑血,但眼神里的嘲弄已经彻底被一种见鬼般的极度惊骇所取代。
这怎么可能!
徒手撕开离心机主板,物理短接反向回输!
这需要对流体力学和人体血管压强有何等恐怖的精准计算!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的真气,竟然真的护住了那个必死无疑的心脉!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生化科技,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神血剥离死局。
在这个男人的医术面前,就像是一块劣质的积木,被硬生生地一块块拆解、重塑!
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对陈大龙来说,比漫长的三年还要熬人。
“滴……滴……滴……”
死寂的实验室里。
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警报长鸣,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平稳、极其规律的电子跳动声。
陈大龙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向屏幕。
原本拉平的心率曲线,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波峰。
血压数值稳稳地停在了安全线上。
陈大龙低下头,看向手术台上的小女孩。
她那张干瘪惨白的小脸,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
干裂发紫的嘴唇也渐渐有了一点红润。
她胸口的起伏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抽搐,而是变得沉稳、有力。
命,抢回来了。
陈大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竟然有一丝极其罕见的酸软。
这半小时的真气透支,几乎掏空了他丹田里三分之一的底蕴。
陈大龙伸手,在小女孩颈部的几处穴位上轻轻点按,封死血管的压力。
然后,他动作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将扎在她颈动脉和股动脉上的那两根粗大导管,缓缓拔了出来。
“噗。”
导管拔出的瞬间,陈大龙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无菌纱布死死按压住创口。
神农真气拂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边。
陈大龙拔掉小女孩身上那十八根续命的银针,将它们一一收回牛皮针灸包里。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毒血的黑色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将小女孩从冰冷坚硬的精钢手术台上抱了起来。
小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就在陈大龙将她抱入怀里的瞬间。
小女孩那双紧闭的眼睛,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她迷茫地看着陈大龙刚毅的下颌线,感受着这个男人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
小女孩没有哭。
她那只骨瘦如柴的小手,下意识地伸出来,死死攥住了陈大龙单薄衬衫的衣角。
攥得极紧,就像是抓住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陈大龙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里,瞬间涌起了一股极其深沉的柔软与悲悯。
“没事了。”
陈大龙声音低沉而厚重,透着一股让人绝对心安的力量。
“你安全了。”
陈大龙抱着小女孩,走到实验室角落一处干净的恒温休息椅旁。
他找来一条无菌的毛毯,将小女孩严严实实地裹好,轻轻放在椅子上。
安顿好一切。
陈大龙站直了身子。
他眼底的那抹柔软,在转身的瞬间被彻底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将整座十万大山彻底点燃的狂暴杀机。
陈大龙转过身。
皮鞋踩在精钢地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犹如死神丧钟般的脚步声。
他一步一步,朝着躺在不远处、已经变成一具皮包骨头干尸的特派员走去。
特派员瘫在满地冒着白烟的毒血中。
他体内的气血已经反噬到了最后阶段。
经脉尽断,五脏六腑烂成了一滩泥。
他现在全凭着最后一口气在死死吊着。
当他看到陈大龙走过来时。
特派员那双死灰色的眼珠子里,透出了极度的绝望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亲眼看着这个男人,硬生生打破了阎罗药堂的必杀死局,把一个踏进鬼门关的人拽了回来。
这是神迹。
这是对他们这些生化毒徒最彻底的降维碾压。
陈大龙在特派员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以为用一条人命,就能绑住我的手脚?”
陈大龙的声音冷硬如铁,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轰然回荡。
“我能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陈大龙脚尖微微发力,毫不留情地踩在特派员那只干瘪变形的手掌上。
“也能把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一个个碾成粉末。”
特派员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怪响,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嘴角疯狂往外涌。
陈大龙没有松开脚。
他微微俯下身,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死死盯住特派员涣散的瞳孔。
“说吧。”
陈大龙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除了这里。”
“你们阎罗药堂,还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