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旋翼气流卷起满地沙石和落叶,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在青龙山药材基地的核心广场上肆虐。
刘威刚踏进资料室前厅的脚步,被这股狂暴的下压风压硬生生地逼停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脸,被风力推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被液压钳剪断的破烂铁门上。
他身后的那些破拆人员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手里的乙炔切割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警用直升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稳稳悬停在广场上方不足十米的低空。
舱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道穿着黑色衬衫的身影,根本没有等直升机完全降落,直接从半空中纵身跃下。
“砰!”
陈大龙双脚稳稳砸在沥青地面上。
强悍的下坠动能将脚下坚硬的路面直接踩出两道细微的裂纹。
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十万大山里未散尽的硝烟味,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上,透着一股足以把空气冻结的狂暴杀气。
他迈开大步,直接朝着机密资料室的大门走来。
“大龙!”杨蓉蓉站在隔离线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透了。
她死死攥着拳头,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依靠。
铁子和刀锋小队的精锐们看到陈大龙落地,那股憋屈到极点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底气。
这帮硬汉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狼一样的凶光。
直升机拔高拉走,广场上的狂风渐渐平息。
刘威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狼狈地从门框上撑起身子。
他看清走过来的人是陈大龙后,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手里那份红头文件带来的底气彻底压了下去。
“陈大龙!你来得正好!”
刘威挺起胸膛,直接往前跨出两步,将手里那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高高举起,直逼陈大龙的脸。
“我是联合调查组组长刘威!现在奉命对青龙山药材基地进行全面查封!”刘威声色俱厉,拿捏着居高临下的官腔,“我们接到确切举报,你们这里涉嫌进行非法的生化毒剂研究!我警告你,老老实实配合调查!如果你敢指使手下武力抗法,那就是死罪,谁也保不住你!”
铁子在后面听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甩棍,红着眼睛就要往上冲:“你他妈放屁!我们这儿全是正规药材,你拿几张破纸就想来抢东西!”
“铁子,退下。”
陈大龙连头都没回,极其平稳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铁子硬生生刹住脚步,憋屈地瞪着刘威,但还是咬着牙带着兄弟们往后退了两步。
陈大龙停在距离刘威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没有去看那份装腔作势的红头文件,也没有动手去抢。
他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就这么静静地落在刘威的脸上。
神农传承的极致望诊,在这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全面开启。
刘威虽然极力装出一副大权在握的傲慢模样,但他的呼吸节奏明显比常人要短促得多,每次吸气时胸腔都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印堂处隐隐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青黑色。
最关键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举着红头文件的手,虽然看起来握得很紧,但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发生着极其高频的微颤。
陈大龙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刘组长最近这半个月,日子不太好过吧。”陈大龙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刘威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少在这里转移话题!”
“每天晚上两点到四点,左侧心口是不是像被几百根烧红的钢针扎一样疼?”陈大龙双手自然地插进风衣口袋里,目光犹如实质般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刘威的遮羞布,“疼得满头冷汗,连气都喘不匀,非得靠注射才能把命吊住。”
刘威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大龙,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悚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大龙怎么可能知道!
他最近确实每晚都会突发剧烈的心绞痛,去京城最好的医院做了全套核磁共振,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
后来是K先生身边的私人医生,秘密送给了他一种海外进口的特供营养针。
只要心绞痛一发作,打上一管就能立刻生龙活虎。
这针剂是财阀内部绝不外传的神药,他打针的事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刚从外地赶回来的乡下村医,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他的隐疾和作息时间点得丝毫不差!
“你……你在这装神弄鬼胡说八道什么!”刘威强行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色厉内荏地大吼起来,试图用愤怒来掩盖眼底的慌乱,“我是来查封违禁资料的!来人,给我进去搜!”
刘威根本不敢再跟陈大龙对视,他生怕这个男人再看两眼,连他穿什么底裤都能扒出来。
陈大龙看着刘威那副心虚的模样,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他没有拔出银针,也没有调动神农真气去阻拦。
陈大龙极其从容地往旁边侧开半步,直接让出了通往机密资料室内部的通道。
“既然刘组长要查,我当然全力配合。”陈大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平静,“这资料库的大门你们都已经切开了,里面的硬盘柜就在那。你们随便拷。”
这个举动,不仅让刘威愣住了,连外围的杨蓉蓉和铁子都看傻了眼。
“龙哥!”铁子急得直跺脚,那里面可是存着桃花沟和天麟科技最核心的商业机密,甚至还有从京城带回来的龙腾计划原始数据,怎么能就这么拱手送人!
刘威看着陈大龙让开的通道,心里的惊恐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以为陈大龙是迫于红头文件和联合调查组的官方压力,彻底认怂了。
医术再高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行政强权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头让路!
“算你识相!”刘威冷哼一声,立刻转头冲着手下的技术人员挥手,“带上数据拷贝设备,给我把恒温房里那些核心硬盘全拆下来!一张纸的记录都不准放过!”
几个技术人员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空荡荡的前厅,直奔那排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重型硬盘柜。
他们熟练地接上外置读取设备,开始疯狂地全盘克隆里面的数据。
陈大龙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口袋里,冷眼旁观着这群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翻箱倒柜。
他怎么可能把龙腾计划的绝密档案放在这种连物理隔离都没有的外网存储设备里?
早在他离开桃花沟前往十万大山之前,老K就已经按照他的指令,对整个机密资料室的存储层级做了最高级别的物理切分。
真正的龙腾档案和核心配方,早就被锁死在地下十米深处的独立闭环主控端里。
除非输入陈大龙本人的生物虹膜,否则就算把这栋楼炸平,也拿不到半个字节。
而现在摆在恒温房里的这排硬盘柜,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外壳。
这里面存放的,全是陈大龙刻意留下来的“诱饵”。
那是他在阎罗药堂外门缴获的,一份被严重阉割、并且修改了核心毒理逻辑的残缺版“阎罗瘴毒理报告”。
这帮人不是想抢生化武器的配方吗?
那就让他们抢个够。
不到十分钟。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抱着几个沉重的硬盘储存盒跑了出来。
“刘组长,全部拿到了!底层数据已经完全克隆,里面确实存着大量关于神经毒理和生化实验的绝密文件!”技术员压低声音,激动地向刘威汇报道。
“好!干得漂亮!”
刘威接过硬盘盒,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只要把这些东西交到K先生手里,他这趟的功劳就足够他平步青云,直接调进京城的核心圈子。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外的陈大龙,脸上的傲慢和得意已经掩饰不住了。
“陈大龙,铁证如山,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刘威拍了拍手里的硬盘盒,拿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恶狠狠地嘲讽道,“你以为把资料锁在铁门后面就能瞒天过海?今天这青龙山药材基地,我封定了!等我把这些生化罪证带回去鉴定完,就是你戴上手铐吃枪子的时候!”
刘威一挥手,招呼着手下的人准备收队撤离。
陈大龙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丑态,并没有因为他的狠话而动怒。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左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款式普通的机械表。
陈大龙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死死钉在刘威那张透着青黑色的脸上。
“刘组长。”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透着一股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绝对冰冷。
“你今天出门前打的那管特供营养针。”
陈大龙看着手表的秒针跳动,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刚好满三个小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