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色的药雾在控制中心内渐渐沉降。
陈大龙的战术皮靴死死踩在带头那只阿尔法怪物的颅骨上。
脚下这头曾经刀枪不入的庞然大物,此刻就像是一滩正在极速融化的烂泥。
它体内那股被透支到极限的变异激素,在青黛红花与强碱的混合药液催化下,迎来了最惨烈的全面崩盘。
“呲呲呲——!”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空旷的控制室内此起彼伏。
另外三头瘫倒在地的怪物,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溃烂。
它们那层坚韧如花岗岩般的灰白色皮肤大面积剥落,露出下方发黑的肌肉纤维。
这些肌肉纤维失去了激素的强行支撑,连自身的重量都无法承受,直接化作一滩滩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暗黑色血水,顺着精钢地板的缝隙疯狂流淌。
短短十几秒钟。
三头两米多高的生化战争机器,就彻底融化成了一堆散碎的白骨和腥臭的毒液。
连一点完整的皮肉都没能留下来。
这是卡特尔财阀基因技术的致命缺陷。
一旦激素平衡被打破,细胞就会产生极其恐怖的自我吞噬反应。
陈大龙低着头,眼神冷硬如冰。
他脚下这头带头的怪物,情况也差不多。
它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怪响,四肢的肌肉已经融化了一大半,胸腔大幅度塌陷,眼看就要步了同伴的后尘。
陈大龙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全化成血水?
那怎么行。
长寿药业倒了,K先生被抓了。
但卡特尔财阀在海外的总部还安然无恙。
这帮洋鬼子砸了百亿美金搞出来的终极兵器,如果在这里全化成了一滩死无对证的化学废液,到了国际法庭上,对方有的是顶级律师团队来洗白。
他们完全可以说这是一场意外的化学品泄漏,把生化屠杀的黑锅推得干干净净。
“想毁尸灭迹?”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他猛地移开踩在怪物头颅上的皮靴,右脚向后退了半步。
左手探入风衣内侧贴胸的口袋。
手腕一抖。
那个陪伴他无数次生死的古朴牛皮针灸包,在掌心豁然摊开。
陈大龙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五指犹如穿花蝴蝶,瞬间从针灸包里抽出了十三根长短不一的特制银针。
银针在控制室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落在我手里,生死由我定。”
陈大龙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医道至尊的无上霸气。
他双膝微屈,直接半跪在满地冒着白烟的毒血中。
体内那犹如汪洋大海般的神农真气,在这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但他没有将真气化作狂暴的杀伤力,而是将其尽数转化为极其阴寒、凝重的纯粹生机。
“鬼门十三针!”
陈大龙一声低喝。
他右手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
十三根银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扎入怪物残破身躯上的十三处核心大穴!
人中、少商、隐白、大陵、申脉、风府、颊车、承浆、劳宫、上星、会阴、曲池、海泉!
针针见血,直透骨髓!
这套脱胎于古中医的绝命针法,平时用来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
但此刻,陈大龙用极其霸道的手法,将这十三针直接逆向施展!
这不是在救人。
这是在锁命!
“给我冻住!”
陈大龙双手十指猛地压在怪物胸前的两根主针上。
神农真气犹如万载寒冰,顺着十三根银针轰然灌入怪物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
异变突生。
怪物那原本正在疯狂溃烂、融化的肌肉纤维,在接触到这股极寒真气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桶零下两百度的液氮。
“咔咔咔!”
一阵极其细微的结冰声在怪物皮肉下方响起。
那些沸腾的毒血、失控的细胞吞噬反应,被神农真气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怪物剧烈抽搐的残躯猛地一僵。
融化,硬生生地停止了!
它那双泛着死寂红光的眼睛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片灰白。
胸口还保留着极其微弱、近乎于无的一丝起伏。
陈大龙收回双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具半死不活的躯壳。
怪物的四肢已经干瘪,身上到处都是露着白骨的烂洞,但它的心脉被鬼门十三针死死锁住,保留下了最核心的脏器和肌肉组织样本。
这具躯壳,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铁证。
“有了这个活体。”
陈大龙随手拿过旁边一块干净的帆布,擦掉手指上沾染的一点毒血。
“你们卡特尔财阀的基因配方,在我眼里就是一张透明的白纸。”
陈大龙眼神锐利如刀。
这不仅是一具活体证据,这更是《神农药典》绝佳的解剖材料。
只要把这怪物拖进实验室,陈大龙有把握在三天之内,逆推出卡特尔财阀所有的生化毒理弱点。
到时候,这帮海外资本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就会彻底变成一堆一碰就碎的玻璃玩具。
陈大龙转过身,大步走出控制室的废墟。
外面的夜空依旧飘着细雨。
陈大龙踩着满地泥泞,走到广场边缘。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几辆被砸成废铁的装甲越野车。
在越野车的残骸旁边,散落着十几把村口防线上遗落的全自动步枪。
陈大龙弯下腰,极其随意地从泥水里捞起一把还算完好的德制HK416突击步枪。
他单手拎着枪,大拇指熟练地弹开保险,“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陈大龙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直接越过了桃花沟漆黑的山林,死死盯向了高空中那片被雨云遮蔽的夜幕。
在普通人眼里,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但在神农传承的极致目力下。
陈大龙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距离地面八百米的高空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色信号灯正在雨幕中闪烁。
那是卡特尔财阀用来监视战况的高空隐形无人机。
它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回了北美总部。
陈大龙没有立刻开枪。
他单手端着那把沉重的自动步枪,枪口直指高空中的那个红点。
隔着八百米的距离。
隔着厚重的风雨和万里汪洋。
陈大龙直视着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抹冰冷彻骨、且带着无尽挑衅的冷笑。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迎着镜头,极其清晰地,用唇语吐出了六个字。
“你的货,我收了。”
话音落下的绝对瞬间。
陈大龙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桃花沟的雨夜。
一发5.56毫米口径的步枪弹,带着陈大龙灌注在枪身上的那一丝狂暴内劲,犹如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直接撕开厚重的雨幕,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八百米高空!
“轰!”
半空中爆出一团极其微弱的火花。
那架造价高昂的军用级隐形无人机,连躲避的程序都没来得及触发,镜头被当场打得粉碎,整个机身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打着旋儿坠入了深山老林。
万里之外。
北美,卡特尔财阀海外总部。
地下百米深处的巨型堡垒,核心会议室。
那块百寸全息屏幕上,刚才还清晰无比的桃花沟俯瞰画面,在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后,瞬间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屏幕黑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高执事瘫倒在那滩混着玻璃碎渣的猩红红酒里。
他那身极其考究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酒液彻底染透,显得狼狈不堪。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死死瞪着变成雪花点的屏幕,眼底的恐惧和绝望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他懂唇语。
他清清楚楚地看懂了陈大龙开枪前说的那六个字。
“你的货,我收了。”
这六个字,就像是六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这位幕后独裁者的心脏里,然后疯狂地搅动!
陈大龙没有把阿尔法小队全部杀光!
他用中医的针法,强行截断了基因崩溃的反应,把带头的那个怪物硬生生地冻结成了一个活体标本!
“不……这不可能!”
最高执事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怪叫。
他像是诈尸一样,猛地从红酒滩里爬了起来。
他不顾手上扎进皮肉里的玻璃残渣,连滚带爬地扑向会议桌前的控制台。
“他怎么可能保得住活体!阿尔法小队的基因链一旦崩溃,十秒钟内就会彻底化成血水!这是不可逆的物理溶解!”
执事像个疯子一样,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的键盘。
他企图重新建立与无人机的连接,企图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但屏幕上依然只有一片刺眼的雪花。
“他是个魔鬼……他不仅会杀人,他还能锁命!”
执事瘫在控制台上,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他终于明白陈大龙那句唇语的真正含义了。
活体标本落到了陈大龙的手里,就等同于卡特尔财阀这几十年来耗费千亿美金砸出来的基因武器底牌,被完完全全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陈大龙有《神农药典》,他绝对有能力通过那具活体,逆推出阿尔法小队的所有生理缺陷和变异逻辑!
只要陈大龙把这份逆推报告连同活体一起交给华夏的军方或者国际法庭。
卡特尔财阀在全球布局的生化霸权,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他们将面临全世界的联合绞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跨国资金池会被彻底冻结。
灭顶之灾!
“来人!马上来人!”
最高执事猛地转过身,冲着会议室紧闭的大门歇斯底里地咆哮。
大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全黑色战术制服的高级指挥官快步跑了进来。
“执事大人!”指挥官看着满地狼藉和濒临崩溃的执事,吓得低下了头。
“切断!”
执事双眼血红,指着控制台,嘴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剧烈抽搐。
“立刻切断跟华夏方面的所有联络通道!抹除东南亚中转站的所有数据痕迹!”
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壮士断腕的死命令。
“销毁第三实验室所有的活体档案!绝不能让他逆推出阿尔法的核心母本配方!”
指挥官愣住了。
销毁第三实验室?
那是财阀大半个生化部门的心血啊!
一旦销毁,他们这十几年就等于白干了。
“执事大人,这代价太大了!如果现在销毁,我们的股价会崩盘的!”指挥官硬着头皮劝阻。
“我让你去销毁!”
执事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指挥官的脑门上。
“他拿到活体了!你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执事握枪的手疯狂地打着摆子,眼底满是惊骇欲绝的死气。
“那个华夏男人……他不是人!他就是个不讲规矩的活阎王!”
“不马上斩断所有线索,他绝对会拿着那具活体,顺着网线杀到北美来,把我们这群人全剁成肉泥!”
执事一把推开指挥官,仰起头,发出一声绝望而嘶哑的狂吼。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