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夜跳下车，深吸一口气，那种来自冰原深处特有的清冽直灌肺腑，让人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大家陆续站到车辆之间的空地上，快速列队。
老鼠站在队伍前方，手中拿着一根发光的信号灯，灯体细长，顶端嵌着一盏高亮度光源。
他抬起手，有节奏地按下按钮，信号灯闪烁了几下，暗红色的光在塔底忽明忽灭，像一串短促的摩斯电码。
片刻后，预警塔上方传来细微的动静，几道身影从塔顶边缘纵身跃下，带着稳定的下坠速度，在半空中略微减速，然后稳稳落地。
韩子夜看清了，他们使用的方式和进出长城时一样——飞枪下降！
一道长绳连着枪尖，射入地面后用于控制下坠速度和方向。
三人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衣领竖起，镜片边缘被冷气凝出一层薄雾。
韩子夜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能量波动，不明显，但稳定，像是常年处在某种低消耗的运转状态中。
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则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两人姿态稳健，但更像是常年训练出的体魄，而非天赋赋予的机能。
韩子夜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普通人。
眼镜男看起来心情不错，快步走向老鼠，到了面前也没客气寒暄，直接开口：
“老鼠队长，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这一路上不好走吧？比预定的到达时间晚了一些啊。”
老鼠把信号灯收起，微笑道：
“路上遇到点麻烦，但物资都还在。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眼镜男推了一下镜框：
“还行，暂时撑得住。就是燃料快见底了。
你们要是再晚几天，我们就只能靠觉醒火焰天赋的兄弟帮忙取暖了。”
老鼠没有接话，目光扫了一圈塔基的状况，又问：
“附近最近有异鬼活动的迹象吗？”
眼镜男偏头朝北边看了一眼：
“前几天有几只零散的伥鬼在塔基附近绕圈，但没有靠近。我们没出声，它们自己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
“北边那片区域，最近几天能量波动不太稳定。
或许真有鬼群异动也说不定，只是我没敢派人去侦查。”
“嗯。”
“白云队长，运输队的人员都安排好了吗？”老鼠问。
白云推了推眼镜：“早就联系过了。不过大部分人员还暂时分散在附近的几座预警塔里，没有全部集中过来。”
“你知道的，鸟包对于我们灯塔组来说太重要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老鼠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他对白云的安排是认可的。
“鸟包是什么？”
南宫富贵从韩子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眨巴着眼睛。
秦砾几乎在同一瞬间伸手把他抓了回去，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
“就你话多，老实点。”
南宫富贵被拽着后领拉回队伍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就是问问嘛........”
白云看了南宫富贵一眼，感到有些好奇。
他见过的守夜人不少，有沉稳干练的老手，也有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新兵。
但眼前这个胖子既不像那种见了异鬼就腿软的，也没有老兵的从容。
“白云队长，我们抓紧时间吧，先把物资卸完再说。”老鼠打断。
白云回过神：“好的，马上安排。老鼠队长，麻烦你这边把东西集中一下，我这就联系运输队。”
老鼠点了点头，转身朝队伍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卸货。动作麻利点。”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拉开货厢侧门，有人跳上车把一箱箱物资递下来，有人在地面上按区域堆放。
食物和燃料都是特制的，能量密度极高，重量却并不夸张，搬运的守夜人都觉得比想象中轻松不少。
韩子夜拎着两个箱子跟在队伍后头，走到塔基附近时才发现，在塔身侧面一处被巨石遮挡的凹陷区域里，居然还建着一座小型建筑。
那是一座方形房屋，外墙是深灰色的金属质感，表面平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嵌在正面，门板边缘有一圈密封条，像是用来隔绝外界的空气和温度。
它安静地藏在那几块石头之间，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韩子夜放慢脚步，偏头看向秦砾，小声问道：
“秦队，怎么预警塔下面也有房子？这地方难道能住人？”
南宫富贵本来已经走出几步，听到这句话又折了回来，也凑到秦砾身边等着听。
秦砾撇撇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灯塔组，一个小队负责一座预警塔，人数从几个到十几个不等。
事实上，他们平时就住在下面这种房子里。”
韩子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没完全理解：
“住下面？难道不怕异鬼袭击？”
那座小屋怎么看都不像能扛住异鬼冲击的样子。
秦砾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预警塔是灯塔组唯一的依仗。遇到异鬼的时候只要登上预警塔，理论上就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预警塔的构造非常特殊，不仅融入了千机寮的顶尖技术，而且和长城的原理相似——上面有结界。甚至可以说，预警塔的结界比长城还要强。”
“长城的结界只能挡住异鬼不让它们爬上去，城墙本身是可以被破坏的。但预警塔不同，它本身无法被破坏。打不穿，砸不动，异鬼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预警塔会持续释放一种灵压，越往上，灵压越大。
人不能长时间待在塔上面。短时间待还行，一两天没事。
但时间一长，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负面反应，头晕、呕吐、意识模糊，甚至直接昏迷。
更严重的可能会伤到根基，天赋受损、能量流转紊乱，甚至导致死亡，超凡者和普通人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