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
陈默本就繁乱的心情,变的更加不堪重负。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在做选择题,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在做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数学界中,相交线相较过后便渐行渐远,而平行线虽不相交,却一直相伴。
那么此刻的陈默感觉,自己和郑秋秋之间,就只适合做两条平行线。
以他目前自身的状况来看,是绝不能拖累郑秋秋的。
又或者说,他不能拖累身边的任何人。
倒是郑秋秋,依旧如往常那般,关心着他,时不时的买来一些日用品和零食什么的,给陈默送来。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时间转眼再次过去三个月。
在小雨凝的百日宴上,众人特地为她举行了抓阄。
鼻嘎大点的小雨凝,面对一众的物品,最终爬向了一台游戏机,此情此景,逗的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陈默嘴角也忍不住牵扯出一丝微笑。
只是笑着笑着,一阵眩晕感传来,身旁的温小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哥哥,你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陈默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幻听了。
直到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陈默惊慌的捂住了双耳。
重新放开之后,周遭却又是一片寂静。
自从上次墓园回来之后,他就总是能断断续续的听见一些声音。
一开始是很模糊的那种,时有时无。
可是最近却越来越清晰。
陈默以为是幻听,甚至还偷摸问过许芳菲。
许芳菲给他开了一些精神方面的药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然而今天,陈默猛然间意识到,这并不是幻听。
他的听力……似乎有希望恢复了。
陈默找了个借口溜出宴会厅,打车来到潇湘最大的医院之后,毫不犹豫的挂了最贵的专家号。
一通检查过后,专家得出结论。
“全凭天意。”
脑袋,是整个人体最为复杂的地方。
为什么开颅术后,会出现癫痫、偏瘫,甚至是变成植物人等等后遗症?
神经问题,也是最难解决的。
而且就算有解决办法,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去动。
像陈默这种失去听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能不能彻底恢复,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陈默在得到这个结果之后,不喜不悲。
只是时常袭来的眩晕感,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偶尔突然这种状况,他甚至有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的感觉。
【哥哥,你在哪里?】
温小雅的消息发来。
陈默看了一眼。
【有点事情,马上回来。】
百日宴还没有结束,他作为二爹,自然不能轻易离席。
返回酒店之后,陈默又像是没事儿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
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只是他没有注意,坐在女宾席的郑秋秋,视线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
八月的某一天。
处于睡眠之中的陈默,突然被一阵激烈的蝉鸣所吵醒。
他坐在沙发上,思考了许久的人生。
最终,他用一首歌的时间,渐渐接受了自己恢复听觉的这个事实。
但陈默并未急着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话。
可是喉结滚动,却发出了几个他听不懂的字符,听起来很怪异。
就像是被困在沙漠中几个月,滴水未进,说话时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将近三年时间的失聪,两年半左右未曾开口说过话。
陈默甚至已经快要忘记正常的发音是什么样子了。
他拿出手机,试图跟着上面充满机械味道的AI学说话。
吞吞吐吐半天。
陈默总算是发出了“泥嚎”两个简单的音符。
即便如此,反应过来后,他也已是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接着,他挨个给郑秋秋、温小雅、凌曦、吴铭、白志涛以及冯超等人打去了电话。
听着电话中熟悉的声音。
陈默不知作何感想,只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电话拨出去后不到一个小时。
温小雅和凌曦率先从学校赶了回来。
紧接着是郑秋秋。
然后是吴铭、白志涛。
当他们冲进家门,看到好端端,完好无损的坐在沙发上的陈默时,突然深深的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凌曦道,“突然打个电话过来,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
“闭上你的嘴吧。”
郑秋秋白了凌曦一眼。
看她小嘴叭叭,就知道没啥好话。
凌曦也乖乖听话,捂住了嘴巴。
几个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只有温小雅,她用手机打出一行字,放在陈默的面前。
【哥哥,怎么了?】
陈默摇了摇头,用手机回应。
【没什么,只是想你们了。】
闻言,众人纷纷皱眉。
这种时候,想起了大家,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默故作轻松。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块,我请你们吃饭吧!】
众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饭后。
温小雅以乐队演出要排练为由,先行离场,只好麻烦郑秋秋到时候送陈默回家。
“去吧,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呢。”
温小雅点点头,看了陈默一眼,离开了。
而吴铭和白志涛等人都要上班。
只有郑秋秋能空出来时间,凌曦也因为下午没课,蹭上了郑秋秋的车子。
车上。
两人说话的声音特别大,直接就把陈默当空气了。
“秋秋,最近那个吴总好烦啊,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不用管他。”
郑秋秋专心开车。
凌曦道:“你都已经拒绝他这么多次了,他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
郑秋秋没搭理她。
凌曦继续道:“你说,像他这么锲而不舍,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你就被打动了啊,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
郑秋秋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是真的沉默,还是在犹豫。
三秒后,她突然瞪了凌曦一眼。
“再乱说待会我给你丢出去。”
凌曦缩了缩脑袋,梗着脖子道。
“你和陈默也老大不小了,转头就奔27去了,继续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要我说,爱就勇敢说出来啊,不行就生米煮成熟饭啊!”
陈默在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