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歪着脑袋，竖瞳盯着脚下这团粉嫩嫩、颤巍巍的小东西。
它抬起右前爪，带着电弧，戳了一下。
“吱！！”
小生物浑身鳞片瞬间倒竖，四肢抽搐，翻了个白眼。
哮天收回爪子，低头闻了闻。没死。
它又戳了一下。
“吱吱吱……！！”
小生物被电得在草坪上弹了两弹，暗银色鳞甲上冒出一缕青烟。
哮天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叼起飞盘，蹲在一旁看。
小生物缓了几秒，竖瞳从翻白中恢复过来，死死盯着面前这座黑色肉山。
它张开嘴。
一口微弱的深海寒气从齿缝间喷出来，打在哮天鼻尖上。
哮天鼻毛都没动一根。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鼻子上那层薄霜，又看了看小生物。
气血双翼展开，雷公项圈蓝光一闪，四倍重力的余波朝下一压。
小生物整个身子被拍进草坪里，脸埋在泥土中，四肢呈大字形摊开。嘴里含着半口草皮，吐不出来。
“汪。”
哮天用爪子把飞盘捡回来，叼着，继续蹲守。
主控室里，全息屏幕的角落亮着一块草坪监控画面。
沈柠端着茶杯，神识探出。
暗银色鳞甲，水系灵力波动，骨骼柔软可变形。
她想起来了……石台底下那团蜷成球的东西。
“从东海跟过来的？”
沈柠放下杯子，推门出去。
拖鞋踩在草坪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生物听到脚步声，拼命从泥里拔出脑袋，一抬头……愣住了。
它认出来了。
深海里把整座洞府刮得比脸还干净的女人。
小生物的瞳孔缩成一条缝，浑身鳞甲炸开，脑袋疯狂往泥里钻，两只小手死死抱住后脑勺，蜷成一个颤抖的球。
沈柠走到它面前，用拖鞋尖踢了踢。
鳞甲的触感从脚尖传来。
她蹲下身，捏住小生物后颈的鳞片，提了起来。
小生物四肢悬空，不敢动，不敢叫，甚至不敢呼吸。竖瞳死死闭着，装死。
沈柠翻过来看了看它的腹部鳞甲。
搓洗掉死皮之后，暗银色的鳞片在灵气中泛着珍珠般的冷光。纹理细密，排列紧实，指甲弹上去发出金属音。
“这鳞甲纯度不低。”沈柠用指腹搓了搓，“免疫雷击？”
她扭头看了眼哮天。
哮天的爪子上还残留着电弧。刚才戳了两下，鳞片表面虽然焦了点，但没有任何破损。
“能抗雷还能抗深压。”沈柠把小生物翻来覆去看了两圈。
小生物全程一动不动，硬撑着装死。
但它的心跳出卖了它。砰砰砰砰砰，快得像打鼓。
沈柠站起来，拎着它的后颈，对哮天说，“别弄死了，这皮扒下来能做两双高级防水靴。”
小生物的竖瞳猛地睁开。
不装了。
它疯狂摇头，四肢乱蹬，嘴巴张到最大……
“吱吱吱吱！！”
然后它干了一件让沈柠挑了下眉的事。
它低头，从喉咙深处干呕了两下。
一颗指甲盖大的、晶莹剔透的碎片从它嘴里吐了出来，落在沈柠脚边的草地上。
碎片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水系灵力的波动极其纯净。
水灵珠碎片。
沈柠蹲下捡起来，放在指尖端详。
“伴生碎片？”她看了看小生物，又看了看碎片，“你是水灵珠养出来的。”
小生物拼命点头，竖瞳里全是讨好。
“吱。”
声音又小又软，尾音带着颤。
沈柠收下碎片，掂了掂手中的小生物。
“行，留你一条命。”
她手一翻，仙府入口打开。
小生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被丢了进去。
它在虚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扑通一声栽进了灵泉支流里。
温热的灵泉水裹住全身。
液化级别的灵气从每一个毛孔灌入体内，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鳞甲下层组织疯狂吸收水系灵力。
小生物的竖瞳骤然放大……恐惧消失了。
它在灵泉里翻了个肚皮，四肢舒展，嘴巴微张，发出一串气泡。
然后开始打滚。
从支流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鳞甲上的珍珠光泽在灵泉水中一圈一圈地扩散。
灵田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封正霆满身泥水地跑过来，裤腿卷到大腿根，脚上的两坨泥比上次还大。
“前辈！”
他跑到沈柠面前刹住脚，大口喘气，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一茬熟了！聚灵草和灵参全熟了！”
沈柠抬脚往灵田方向走。
封正霆小跑着跟在旁边，手舞足蹈。
“那个灵气化雨阵法太邪门了，前辈！聚灵草本来预估三天出一茬，结果一天半就全冒头了！灵参更夸张，我早上补种的那批，下午就长了三寸！”
沈柠到了灵田边，停住脚。
垄沟里的聚灵草齐刷刷地冒着灵光，茎叶饱满，品相上乘。角落里的灵参一排排挺立，最高的那株已经快到封正霆膝盖了。
田埂上堆着几个竹筐，已经装满了收割好的成品。
沈柠扫了一眼，“产量多少？”
“原先估的四百株，实际收了一千六！”封正霆伸出手指比划，“翻了四倍都不止！”
他妻子抱着石头从灵田那头跑过来，石头手里还攥着一根拔出来的灵参，啃了两口，脸蛋红扑扑的。
“前辈，这批怎么处理？”封正霆搓着手。
沈柠没回答。
她看着那几筐灵草，脑子里已经在算配方了。
聚灵草三十六株为引，灵参九根为基，再加四阶晶核的精纯能量作为催化剂……
“搬到炼器室去。”
沈柠转身，步子快了起来。
封正霆抱起两筐灵草紧紧跟上。
炼器室。
沈柠从空间里取出炼丹炉。
炉身赤红，通体刻满火系循环阵纹，是仙府前主人留下的中品法器。此前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正式开张。
她将炼丹炉置于地火口正上方。
地火升腾，炉壁上的阵纹逐层激活，赤红色的光芒将整间炼器室映得通明。
沈柠从空间里取出十枚深渊会四阶晶核，码在炉底凹槽中。
晶核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被地火引燃，化作透明的灵力气流灌入炉腔。炉内温度在三秒内攀升至临界点。
聚灵草投入……灵参投入……辅药依次投入。
沈柠单手掐诀，灵力精准地控制着炉内每一缕药气的走向。
练气七层的神识将整个炉腔内部的变化纤毫毕现地映在脑海中。药材融化、杂质剥离、药力凝聚……每一个步骤都在她的绝对掌控之下。
封正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半小时后。
炼丹炉发出一声清鸣。
炉盖弹开，一股浓郁到整个庄园都能闻到的药香冲天而起。
沈柠伸手探入炉中。
掌心里，六颗拇指大的乳白色丹药静静躺着。
丹面光滑如玉，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灵纹。
洗髓丹。
能彻底洗净经脉中的浊气污染，重塑肉身根基，对异能者而言等同于脱胎换骨。
沈柠拿起一颗对着地火的光看了看。
外面那些避难所的所谓“辐射净化药剂”，吃一百颗都不及这一粒的万分之一。
她把六颗丹药收进玉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封正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前辈，这是……”
“好东西。”沈柠拧上瓶盖，语气淡淡的，“外面那帮人拿命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她把玉瓶收进空间，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一步。
神识捕捉到了庄园外围阵法传来的一丝异样。
南山绝壁外，五公里警戒线边缘……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