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的龙吟在洞穴中回荡。
赤红色的热浪以祭坛为圆心向外冲击，温度在一瞬间飙到了让空气燃烧的程度。
沈柠体表的冰蛛甲发出一声脆响。
蓝色光芒从甲片缝隙中暴涨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冰蓝色的薄膜之内。
甲片表面的温度骤降，与外界形成极端温差，白雾从她肩头和手臂升腾而起。
极限防御模式。
“嚯。”沈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光的胳膊，“还是第一次逼到这个程度。”
炎龙不给她感慨的时间。
五十米长的岩浆龙躯一卷，巨口张开。
喉腔深处，赤红色的光亮急速凝聚，温度高到连空气都扭曲成了一片模糊。
一道直径五米的岩浆光柱从龙口喷涌而出，裹挟着万度高温，直轰祭坛。
沈柠疾风步展开，脚尖点地，身形暴退。
她的身影在半空划出残影，落在一根尚未断裂的锁链上，脚下的银白阵纹被她踩得一闪。
岩浆吐息扫过祭坛边缘，灰黑色的石材瞬间被融穿三寸深。
沈柠没停，锁链是她唯一的落脚点。
疾风步连续施展，她的身形在九根锁链之间来回跳跃，像一只在蛛网上飞舞的青色蝴蝶。
每一次落脚不超过半秒，脚尖一点就弹开。
炎龙的吐息追着她扫……赤红光柱拖过岩壁，融出一道道半米深的沟壑，岩浆淌下来汇入底部的熔岩池。
“就这？”沈柠在第四根锁链上停了0.3秒，偏头避开一发追踪吐息，“喷了半天都喷不准，你近视吧？”
炎龙的血月竖瞳骤缩。
它不会说话，但能听懂嘲讽。
龙躯暴怒翻卷，尾巴横扫过来。
沈柠往上一跃，尾巴从她脚下掠过，“轰”地砸在岩壁上，碎石如雨。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漆黑的影子从洞穴顶部的阴影中无声坠落。
一百八十斤的变异犬从三十米高空俯冲而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的目标是炎龙颈部与躯干连接处，岩浆鳞甲最薄弱的那道缝隙。
也就是所谓的龙之逆鳞。
哮天的脖子上，雷公项圈阵纹全部激活。
“嗞啦……”
千万伏特的紫色雷电从项圈爆发，沿着哮天的牙齿和前爪灌入炎龙逆鳞。
雷电遇上岩浆，炸出一片耀眼的白光。
“吼……！！”
炎龙发出一声撕裂空间的惨嚎，整条龙躯痉挛抽搐，赤红色的岩浆表面蹿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电弧。
它疯了。
龙尾疯狂甩动，“铛”一声崩断一根锁链。紧接着龙首猛撞岩壁，又带断一根。
两根锁链同时崩飞，整个地底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岩石从穹顶坠落，砸进翻滚的岩浆里溅起几米高的火花。
哮天被甩飞出去，气血双翼展开稳住身形，退到沈柠身边。
“汪！”干得漂亮。
“不错。”沈柠站在锁链上，目光却没有看向炎龙痉挛的躯体。
她在看别的东西。
雷电击中逆鳞的那一瞬间，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现象……炎龙体内没有经脉，没有丹田，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能量循环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从祭坛中央那颗土灵珠延伸出来的、极细的金色灵力丝线。
丝线穿过岩浆，连接在炎龙腹部正中央的一个旋转节点上。
“原来如此。”沈柠眯起眼，“不是活物。”
她盯着那条金色丝线，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就是个提线木偶。”
炎龙恢复过来了。它的体表岩浆重新凝聚，被雷电炸碎的鳞甲在两秒内修复如初。
无限能量。
只要土灵珠还在供给，这条龙就打不死。
沈柠收起寒霜刀，她闭上眼，神识全力释放。
练气六层的精神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刃，精准锁定那条连接土灵珠与炎龙的金色灵力丝线。
“断。”
无形之刃切下，金色丝线被拦腰斩断。
效果是即时的。
炎龙五十米的龙躯猛地一僵，体表的岩浆失去能量补给，开始迅速冷却、凝固、龟裂。赤红色褪去，变成灰黑。
体型同时在急剧缩小……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汪！！”
哮天不需要命令，气血双翼全力展开，翼尖凝聚的风刃混合着雷公项圈的电弧，化作上百道冰蓝色的电光刀刃，铺天盖地朝萎缩中的炎龙包围而去。
风刃切割在冷却的龙躯上，岩石碎片纷纷剥落。
炎龙的双翼被削掉了一半。
它挣扎，嘶吼，试图重新连接土灵珠。
但每一次刚刚生出新的灵力丝线，就被沈柠的神识化刃再次斩断。
它连接不上了。
炎龙的体型缩小到了十五米，血月竖瞳中的疯狂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恐惧。
沈柠睁开眼，踩着锁链借力弹起，整个人如鹰隼般拔升到炎龙正上方。
寒霜刀出鞘，冰蓝色的刀芒从一尺暴涨到三丈，寒气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成冰晶。
“给我……斩！”
三丈刀芒劈开虚空，在身后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精准刺入炎龙眉心。
那里有一个旋转的阵纹节点，也是整条龙的核心。
寒霜刀贯穿而入，刀尖从龙首背面透出，将炎龙钉死在祭坛上。
“吼……呜……”炎龙的嘶吼变成了呜咽，变成了叹息。
它的身体从刀刃贯穿处开始崩解。
赤红色的岩浆碎片化为满地晶莹的灵石碎屑，叮叮当当洒落在祭坛表面。
黑色的怨气如烟散去，洞穴中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底部岩浆偶尔冒泡的咕嘟声。
沈柠单手拔出寒霜刀，甩掉刀身上残留的灰烬。
脚下的祭坛中央，那颗土黄色的珠子安静地悬浮着，光芒温润，内部的旋转纹路依旧缓慢而从容。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柠伸手，将土灵珠握入掌心。
入手的瞬间，一股浑厚到难以想象的土系灵力从珠体涌入她的经脉，温暖、厚重、沉稳。
脚下的祭坛阵纹彻底熄灭。
哮天从半空落下来，凑到沈柠脚边，伸着舌头喘气。
“汪。”完事了？
沈柠捏着那颗土灵珠，对着光看了看。珠体通透，内部流转着细密的大地纹理。
她笑了。
“六阶的东西，手感就是不一样。”
话音未落，系统面板跳出一行金色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遗宝·土灵珠。检测到珠体内封存有残余龙魂印记……正在解析中。解析完成后，宿主将获得土系天赋法术：地龙翻涌。】
【同时检测到：龙脉第二节点核心已被宿主取走。地表绿洲灵气将在24小时内完全消散。届时，光罩外驻扎的一千余人将发现绿洲消失。】
沈柠把土灵珠往空间里一收，拍了拍手上的灰。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朝石阶走去，哮天颠颠地跟上。
走出三步，她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脚下满地的灵石碎屑。
炎龙崩碎后留下的。
每一颗都是货真价实的中品灵石。
粗略一数，得有上千颗。
“……”
沈柠蹲下来，开始捡。
哮天也蹲下来，用嘴叼。
一人一狗，蹲在远古祭坛上，认认真真捡石头。
五分钟后，沈柠站起来拍拍膝盖。
“走了。”
她抬脚迈上石阶，脚步轻快。
身后，祭坛上空空如也，连灰都不剩。
哮天嘴里还叼着最后一颗灵石，屁颠颠跟上。
走出十几步，沈柠突然停了。
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石阶尽头、泉池旁、青铜门外……那道之前感知到的微弱人类气息，正在急速衰竭。
而且不止一道了，变成了三道。
其中一道，极其年幼，像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