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回到宿舍，欣欣已经睡了，她蹑手蹑脚的躺到床上，心绪久久难平。
顾宴开说，再也不想看见她。
是不是证明，两人之间，完了？
她突然担心起弟弟小涛。
从枕下翻出笔记本，上面记录着顾宴开这些年给她的每一笔钱，总共五百万，林言分文未动，就是怕有一天顾宴开不要她了，弟弟没钱再治病。
好在这些钱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
不过小涛现在住的疗养院，林言肯定支付不起，要联系一下医院，想办法给小涛转去别的地方。
可她又不认识医院的人。
林言头痛。
她这几天发烧，也不敢吃药，全靠身体素质硬抗，想到肚里还有个孩子……
她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叹出口气，手指摩挲在小腹上，心内喃喃自语。
“宝宝，你真的投错了胎，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你再去看看别人吧。”
……
第二日，林言又去了医院，还是上次的女医生。
“我想好了。这个孩子，不要。”
林言埋着头，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句。
女医生又严肃的看了看她的病例：“你确定，以后都不要做妈妈了？”
林言扣着手，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弟弟小涛的病是无底洞，自己又给顾宴开做过情妇，这么不堪的过往，恐怕以后也没人敢娶她。
而林言，也不打算结婚生子了，她只想把小涛照顾好。
女医生见劝不动，也无可奈何：“那让家属过来签字吧。”
说完推给她一张手术单，林言看了下：“我自己签可以吗？”
“不行。”
女医生斩钉截铁：“必须家属签字，我们要对你负责。”
可林言没有家属，总不能让小涛过来签这个字吧。
“我，我没有家属，父母都不在身边了。”
“男朋友呢，男朋友也可以。”
林言畏难。
她也不想告诉顾宴开。
说了又能怎样呢，恐怕他还会觉得自己心术不正，妄想找他要分手费或者母凭子贵上位吧。
她不愿再让顾宴开瞧不起。
她想捡回一点五年前被她亲手毁掉的尊严。
手术还是没能做成，林言只好再想办法，从诊室出来，林言想到弟弟，便又转道去了血液科。
电子屏幕上琳琅满目的医生，从等级高低开始排序，林言掏出本子，认真的记着前面几位医生的出诊信息，突然身边闪现一道白影，站定在她身旁。
“家里有人生病？”
林言抬眼望了下：“学长？您怎么在这？”
说完她又意识到唐突。
周笙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出现在这里也不稀奇，不过好在这次不是妇科撞见了。
“有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我来血液科跟这边的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林言点了点头，将本子收进包里。
周笙见她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你记这些做什么。”
林言咬唇：“我弟弟有血液病，我想帮他挂个号。”
“你想挂专家号？”
“嗯。”
“那估计很难，这些专家每周只出诊半天，快的话都要等大半年才能排上你。”
林言震惊，她知道可能会难挂，但没想到等那么久。
“那是不是找黄牛，会快点？”
周笙沉了下：“你把你弟弟的病例给我，我找机会给这边的陈主任看一眼。”
林言眨眨眼，她不知道周笙为何愿意帮自己，按理说，两人并不熟。
“那，我应该怎么感谢您？”
林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周笙也轻笑了下：“举手之劳，况且，你还是我小学妹。”
林言想了想：“要不，我请您吃饭吧，正好我把弟弟的病例拿给您。”
周笙看了眼时间：“今天可能不行，我待会还有手术，明天吧，我休息，到时候去学校找你。”
林言又连声道谢，才从医院离开。
-
次日。
林言正在宿舍写着实验报告，桌上手机震了下，她打开看。
“我在学校门口学长。”
林言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昨天回来后，她还后悔自己忘了留联系方式。
但来不及多想，她赶忙拿上弟弟的病例跑出去。
周笙站在车旁，高高的身影吸引着过往女学生的目光。
他气质是属于精英男那一挂的，又眉目俊朗，少年感与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他身上糅合的浑然天成，对比还在学校念书的同学，他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女学生很难不注意他。
林言气喘吁吁跑到校门口，抱着病例，笑的一脸灿烂。
“不好意思学长，让您等久了。”
“没关系，是我没提前通知你。”
周笙凝着她，眼里有光闪过。
林言：“我们去江春路吧，我知道那边有家餐馆很好吃，您有什么忌口吗？”
江春路，是市中心最贵的一条街，餐馆最低消费也都在5000+，林言哪里去吃过呢，她只在那边打过工而已。
可周笙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总要请人家吃顿好的吧？
周笙了解林言的心思。
“那边有点远，学校附近我记得有家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很多年没吃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您是说，徐伯伯的店？”
“对，还在吗？”
林言点点头：“在，可……”
那家，其实就是个苍蝇小馆，但老夫妻人很好，食材新鲜，五块钱管饱，比学校食堂都便宜，所以清北的穷学生，常常去那里吃饭。
周笙见她犹豫，上前拿过她怀中抱着的病例袋：“走吧，我待会还有事。”
说完朝着那家店的方向走，林言也只好跟过。
不远处，黑色迈巴赫后座上，男人神情阴冷，注视着林言跟周笙的离开的背影，碾了碾唇：“去查，林言跟这个人什么关系。”
阿凯坐在前面，点了点头，磕巴着问：“那，我们现在还去见裴教授，谈投资的事吗？”
顾宴开顶了下牙根，推门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