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怀里的林言，挂断。
抬手将人托起一点。
“饿不饿，要不要先叫点东西给你吃？”
林言哪儿能吃的下去呢，摇了摇头。
顾宴开帮她蹭了蹭眼泪，又柔声安抚：“那我先带你回家。”
林言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语气微弱的祈求：“我想去弟弟的病房，可以吗？”
顾宴开心口猛地涨了下。
莫说是去病房这样简单的要求，就是林言当时要天上的月亮，顾宴开都只怕会真的踩着天梯去给她摘一颗下来。
他说过，只要她乖，要什么都能给。
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林言的眼泪与撒娇。
“好。”
顾宴开声音哑了下，陪着林言回病房。
推门而入。
房间里还残存着弟弟的气息。
林言呆呆地望着已经空了病床，脑海里闪现的，皆是他往日的笑脸，以及他昨日在病房，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是如此孱弱，却面对顾宴开，面对姐姐被欺负时，没有丝毫迟疑的反击。
这让林言更加心痛难忍。
他们姐弟两人相互陪伴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况且弟弟还是个病人，若是突然发病了，又该怎么办？
林言想到便心急如焚。
顾宴开看出她的焦虑，出言安抚：“那个人应该带他走不远，你放心，现在到处都有监控，阿凯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林言微微叹了口气，点头。
顾宴开很受用她这副柔柔弱弱依附自己的模样，在她脸上轻抚了抚。
“还是先叫点东西给你吃，再着急，也不能空着肚子。”
“我不饿。”
林言回了一声，顾宴开立刻蹙眉。
“听话。”
林言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很快顾宴开便吩咐人买了些吃的送进病房。
可林言哪里吃的下去呢，搅着面前的一小碗汤羹眼神发楞。
顾宴开接过她手里的碗筷，舀了一小勺递到她嘴边：“张嘴。”
林言怔愣了下，顾宴开又将汤勺贴到她嘴边，林言这才微微抿了一口。
突然门口有人敲门。
顾宴开应声：“进来。”
随从来报：“顾总，苏小姐情况不好，刚刚送进抢救室急救了。”
顾宴开手上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苏小姐旧病发作。”
顾宴开眉间暗蹙了下：“知道了。”
那人点点头，退去门外。
顾宴开顶着腮帮沉了口气，将汤勺又送到林言嘴边，可林言这次却没有接。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阿凯的消息就好。”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可还是让顾宴开心跟着拧了下。
“先吃饭。”
他吩咐：“等阿凯回来再说。”
林言垂了口气：“没必要，我自己在这里等就好。”
顾宴开挑了挑眉：“又闹小脾气？”
“没有。”
林言抿了抿唇：“我没什么可跟苏小姐争的，她是你未婚妻，生病了，你应该过去看她。”
“这么懂事？”
顾宴开低眉放下汤碗。
林言苦笑：“你不是喜欢我懂事吗？”
顾宴开腮帮鼓了鼓：“她跟小宝身体不太好，所以需要照顾。”
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可林言还是很冷淡。
“嗯。”
她应了一声。
顾宴开微束口气：“你吃醋？”
“没什么好吃醋的。”
林言将脸撇向一旁：“我清楚自己的身份。”
顾宴开掰着她的脸看向自己，眼神十分凌厉：“你什么身份。”
林言咬血：“情人。”
“所以我不会吃醋。”
顾宴开噙视着她，刚刚升起的那一点温情，全然消失不见。
这让他心口很闷。
“拿我的话，堵我的嘴。”
顾宴开磨碾在她下颌：“言言，你是不是打算气死我。”
林言不说话。
顾宴开又道：“希望你一直这样懂事。”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砰的摔门声，让林言身体跟着颤了下。
他走了。
他还是走了。
纵使听出林言说的都是吃醋的气话，他也还是要丢下林言，去看苏眠。
林言抱膝蜷在沙发，把脸一点点埋下去。
-
顾宴开走出病房。
招手喊来人问：“苏眠情况怎样，严不严重。”
这话不好回答。
说不严重，人还在抢救室里躺着，可要说严重，听跟着苏眠的人讲，也看不出哪里不好，只听她喊头痛，便急忙叫来医生送进急救。
随从只好如实汇报。
“应该并无大碍。”
顾宴开想到刚才在监控室的电话。
这一看就是因为没接她电话，头就开始疼了。
对于女人的这种小把戏，他并不是傻子，若非林言把他往外推，他是不会急着从病房里出来的。
不过说到底，苏眠的头痛的毛病，也是因他落下的。
他回眸看了看病房门板，还是往苏眠的方向走去。
-
桌子上的饭菜早已冷掉。
林言抬起头。
房间刺眼的光线令她不适。
阿凯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渐渐有些坐不住。
可顾宴开又在苏眠那里。
她决定去问问顾宴开身边的人，也许阿凯已经传回来消息，只是她不知道呢？
起身走到苏眠的楼层。
见病房门口站着顾宴开的随从，她走过去问。
“阿凯有没有回来？”
随从摇了摇头：“还没有。”
林言失落的垂了口气，正要转身，想到什么，犹豫着，又问：“苏小姐，好些了吗？”
随从回到：“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他们，在里面？”
这个他们，当然是指顾宴开和苏眠。
随从看了眼里面的房间，点头。
林言突然心跟着狠疼了下，目光也落在房门的门板之上。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左不过，就是顾宴开在陪她吧。
林言垂着眸，正要离开，听见房间里传来顾宴开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别胡思乱想，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
语气虽很平淡，却透着承诺的笃定。
林言仿佛被摁进冰冷的湖水之中，全身上下，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严寒。
她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缓过神，快步离开。
片刻顾宴开从病房出来，对着随从问道。
“刚才有人来过？”
对方如实相告:“是林小姐，问阿凯有没有消息。”
顾宴开眉心微蹙了下。
赶去林涛的病房，却发现林言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