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没料到林言还有这样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的话，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可气场不能弱，苏眠挺了挺脊背，往前迈了半步。
“威胁我？”
“不是威胁。”
林言丝毫不退：“是以牙还牙。”
“哼。”
苏眠又是一声冷嗤：“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给刀子下过命令，让他趁乱做掉那个人，对吗？”
苏眠明显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言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她当时正巧就在刀子身边。
谁都没想到，林言还能活着回来，面对一个即将快死的人，大家都没什么戒备，这才让心思细腻的林言捕捉到两人复杂的关系。
“你以为，你能挑拨离间？”
“我想试试。”
苏眠气的咬牙。
在面对顾宴开的问题上，苏眠始终觉得自己被林言压住。
她追随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为了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却始终都换不来顾宴开的一丝温情。
而眼前这个女人呢，容貌算不上一等一的出挑，更不是美艳勾人的类型，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渴望不可及的一切，正因如此，苏眠才会如此记恨。
稳了稳神，苏眠才狠咽下口气。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以及，有没有命。”
苏眠威胁的语气很重，眼神更像是黄尾蜂上的毒针，恶狠狠的刺在林言面上。
站在一旁的周笙听不下去了，将林言拉到身后。
“你别太过分，苏眠。”
苏眠嗤了口气，不屑一顾的打量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下贱的痞子，就连喜欢人，也总要捡人家玩烂的。”
周笙狠碾了下牙根，拳头紧成一团。
苏眠的话是在同时骂他和林言两个，可周笙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体面有修养的男人，他没办法打一个女人。
但林言可以。
一声清亮的耳光响起。
苏眠脸歪了下。
她红着眼，怒不可遏的瞪在林言面上。
“你敢打我？”
“对，我打你。”
林言碾了碾手。
刚才那一掌她打的不轻，连带着掌心都火辣辣的疼。
“这一巴掌，是因为我弟弟，打你差点害死他。”
缓了缓，林言甩手又是一掌。
苏眠还没来得及反应，脸又朝着另一边崴去，就连打理的精致的发型，也陡然变得凌乱。
“这一掌，是你欠我的。”
林言甩了甩。
“之前在卫生间，你给过我一巴掌，那时候我没有还手，是因为我自认理亏，可是现在，我不会这样认为了，我并不欠你什么了。”
苏眠自小哪受过这样的委屈，抬手便要还回去，却再次被周笙挡住。
她恶狠狠的瞪着林言跟周笙，不甘心的将手挣扎着抽回，恨只恨自己今天来的太着急，竟然都没有带随侍的人，才会令自己陷入这样弱势的境地。
“林言，你给我等着。”
她捋了捋鬓间的碎发，眼神又恶狠狠的在周笙跟林言之间略过，才转身离去。
听见渐渐消弭的脚步，林言绷着的神，才陡然松懈下来。
周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林言，却又觉得也何情理之中。
林言还在嘶着嘴的甩手。
突然周笙笑起来。
林言瞅了他一眼，问。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没见过这样的你。”
林言不好意思的脸热了下，以为自己刚才过于彪悍，让周笙觉得自己像个母老虎。
“不过你懂得保护自己，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林言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两人有片刻的缄默。
周笙看了看时间。
“你是打算留在这里陪弟弟，还是回学校。”
林言想了想，她还是觉得留在这里比较安心。
“先不回去，我在这里陪弟弟。”
“那我让人帮你安排一间特护病房，你累了可以上去休息。”
特护病房一般都住不满，所以安置一间给林言休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了。”
林言连忙拒绝：“我在这里坐一坐就好。”
“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多注意休息，光在这里坐着怎么行。”
“没事。”
林言又摇了摇头：“弟弟还在这里，我也不愿多离开他的视线，如果太累了，我会回学校，不麻烦你了。”
林言语气中又透出一丝疏冷。
周笙也没有再勉强。
“那有事就找我，我待会有台手术，先去忙。”
“好。”
林言赶紧点头。
周笙又盯着他深望了几眼，心里有些叹息，抬手在她头顶轻柔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林言被他刚才的动作弄得有几分怔住。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林言也垂了口气。
她知道周笙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感情的事，总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差一分一秒，或许都是空门。
林言总在想，或许没有顾宴开，自己是否就能接受他了呢。
可想来想去，她似乎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正巧护士过来，提醒林言弟弟已经醒了。
她才收回神，走进去看弟弟。
-
晚上的时候，林言从楼里出来，一个人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透气。
月亮皎洁的像是一面玉盘，在暗夜中散发着神秘的光亮。
林言仰头叹了口气。
她不可避免的想到顾宴开。
难道，他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林言常常有种恍若隔梦的错觉。
就算是身边的一个朋友，普通人，突然过世，也会令人扼腕命运的无常，更何况，是自己曾经深爱过得男人。
而自己，还是害死他的帮凶。
她想到顾宴开那天在船舱里，丝毫没有犹豫的眼神，语气，有那么一瞬，林言总觉得心脏有团火在烧。
林言抬起胳膊，手指比在月亮上，似乎是想要触摸，可最终还是失望的垂落。
顾宴开对她来说，一直就像是这天上的月亮。
皎洁，明亮，却又高不可攀。
自己只有一直仰望他的资格，却不能真实的去伸手触碰。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突然响起熟悉的男声。
林言回头，才发现周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
“出来透透气。”
林言随口回了一句：“你下班？”
周笙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是盯着人凝视片刻，回问道。
“是在想顾宴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