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一号。
《魔途》开服倒计时最后一天。
网上已经吵翻了。
天涯论坛游戏板块，置顶帖三个，全跟这事有关。第一个帖子标题：“明天八点，《魔途》开服，永久免费，冲不冲？”跟帖一千七百条。第二个：“《神途》还能撑多久？在线人数一直在掉。”跟帖九百。第三个：“前盛腾员工爆料：《魔途》画面吊打《神途》，不是一个档次。”跟帖两千三。
网易游戏频道的投票栏，“你明天会玩哪款游戏”，《魔途》的票数是《神途》的三倍。
搜狐游戏版的编辑写了篇文章，标题叫：“免费时代来了，付费网游还有明天吗？”
风向一边倒。
下午四点。
没人料到的事发生了。
《魔途》官网首页弹出一条公告：应广大玩家热情要求，《魔途》公测时间提前至今日20:00开启！
提前了。
整提前了二十四个小时。
公告发出去十分钟，各大论坛全炸了。
“卧槽提前了！现在就能玩了？”
“客户端我昨天就下好了，八点直接冲！”
“《神途》再见了兄弟们，爷去《魔途》了！”
晚上七点五十。
盛腾科技六楼。
大屏幕上挂着《魔途》服务器的实时监控面板。在线人数：零。服务器状态：待机。
陈天宇站在屏幕前面，双手插兜。
身后站着整个运维团队，十二个人，没人坐着。
七点五十五分。
七点五十八分。
八点整。
服务器开了。
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一秒钟，三百。两秒钟，八百。五秒钟，两千四。
陈天宇盯着数字看。
十分钟后，在线人数一万二。
半小时后，三万七。
一个小时后，五万一千。
赵磊从工位上站起来喊了一声：“突破五万了！”
陈天宇没回头。
“加机器。预备集群全部拉起来。带宽上限开到最大。”
运维主管敲了几下键盘：“第二集群已经上线，当前总承载容量十五万。”
“不够。把第三集群也拉起来。今晚目标二十万。”
“陈总，第三集群还没做过压测——”
“拉起来。”
运维主管没再说话，执行了。
同一时间。
龙芯微四楼。
老吴站在监控大屏前面，手里攥着一支笔。
屏幕左半边是《魔途》服务器的暗标信号监控。信号量随着在线人数攀升，曲线往上走。当前并发触发数：五万两千。
右半边是《神途》专线网络的状态面板。一切正常。三条专线满格运行，延迟2毫秒。
小赵坐在旁边，盯着国际流量监测窗口。
“老吴，探测流量还在。频率比昨天高了三倍。”
老吴点了下头。“他们在等。等《神途》公网IP露头。”
“公网那边已经全下了？”
“七点就下了。现在公网IP上挂的是一台蜜罐服务器，空壳。对方探测包全打在那上面。”
小赵松了口气。
老吴没松。他看着屏幕上《魔途》的并发数字，五万二，五万五，五万八。
往上爬。
还差一半。
另一头。
京城的网吧里，情况不太好看。
《神途》今晚推了大版本更新包，1.8个G。按照张红旗的部署，DNS已经切到专线，但专线的入口节点分布有限，家庭宽带用户的下载速度直接掉了下来。
平时半小时能下完的包，现在得等两个小时。
玩家群里开始骂了。
“什么破速度？20K/秒？拨号上网呢？”
“《神途》服务器是不是炸了？我连官网都打不开。”
“别等了兄弟，来《魔途》吧，免费的，画面还好。”
论坛上的节奏带得更狠。
有人发帖：“实锤了，《神途》服务器已经宕机，官方不敢发公告。”配了一张截图，连接超时的界面。
这张截图是真的。公网IP确实连不上了。但原因不是宕机，是主动下线。
玩家不知道。
盛腾的水军知道。
二十分钟内，同样内容的帖子出现在天涯、猫扑、网易论坛、百度贴吧，四个平台同时铺开。标题大同小异：“《神途》崩了”“《神途》跑路了”“《神途》完了快来《魔途》”。
跟帖的人里面，有真玩家，也有水军。分不清。
晚上九点。
张红旗的电话响了。
刘浩打来的。
“红旗，线下这边有情况。玩家在店里下更新包，速度太慢，有人已经开始装《魔途》了。”
张红旗问：“局域网下载通道开了没有？”
“还没，我等你一句话。”
“开”张红旗说，“所有直营店，把更新包放到本地服务器上，走局域网分发。玩家从店里的机器下载，速度能跑满。”
“明白。”
刘浩挂了电话，拨了网管组的群呼号码。
十分钟后，全国八百三十七家飞宇网吧的本地服务器上，全部挂上了《神途》最新版本的安装包。局域网内网速度：100兆。
店里的玩家三分钟下完。
有人从《魔途》的登录界面退出来，重新打开了《神途》。
稳住了。线下的盘，稳住了。
晚上十点。
乌克兰。基辅郊外。
地下室里，七台服务器的风扇声比平时响了两个档。
光头男人坐在屏幕前，看着全球节点的激活进度条。
98%。
两百二十五万台肉鸡已经就位。剩下的五万台分布在时差较远的南美地区，还在陆续上线。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俄语：“倒计时确认。北京时间明天晚上八点。自动执行。”
对讲机那头回了一个词：“收到。”
光头男人把对讲机放下，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1.2T。
明天这个时候，目标IP上的一切都会被淹没。
他不关心目标是什么。游戏服务器也好，银行系统也好，跟他没关系。他只管收钱办事。
同一时间。
京城。国贸大酒店。
三楼宴会厅。
盛腾科技的行政团队忙了一整天。两百个座位的圆桌宴，鲜花、红毯、LED大屏、调音台，全部就位。
门口的迎宾牌上写着：《魔途》公测庆功晚宴。
邀请名单一百八十人。红杉资本三个合伙人，IDG两个副总裁，新浪游戏频道主编，搜狐IT频道总监，网易游戏事业部的人，还有二十多家媒体记者。
陈天宇要在明天晚上的庆功宴上宣布第二轮融资到账的消息。两千万美金。
宴会厅里最中间那张主桌，摆了十二个位子。每个位子前面放着定制的水晶名牌。
陈天宇的位子在正中间。
他下午来看过一次场地，站在主桌前面，手指敲了桌面。
“酒用茅台。红的白的都备上。”
行政主管记下来了。
陈天宇往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水晶吊灯亮着，光打在红毯上面。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魔途》的实时在线数。
七万四。
还在涨。
他把手机收回兜里，走了。
晚上十一点。
龙芯微四楼。
老吴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当前《魔途》并发峰值——七万八千。
距离十万阈值，还差两万二。
他转过身，对值班的六个人说了句话。
“今晚不睡了。明天是正日子。所有人轮班盯屏，两小时一换。异常数据第一时间报我。”
六个人点头。
老吴拿起电话，拨了张红旗。
“张总，《魔途》今晚峰值七万八。明天正式开服宣传铺开之后，大概率上午就能破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红旗的声音很平。
“盯着。破十万的那一刻，通知我。”
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