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子驶过最险峻的弯道时，红叶突然扑了上去。
“去死吧！”刀锋没入柔软腹腔的触感让她战栗。
张少错愕的表情在眼前放大，方向盘在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失控。
红叶用尽全力扑向方向盘，轮胎摩擦悬崖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叫。
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张少踹开车门跃出的身影。
失重感席卷全身时，红叶竟感到一丝解脱。
扭曲的车厢中，她看见自己染血的双手，看见悬崖上张少越变越小的身影，
最后看见的，是挂在后视镜上那个熟悉的面具挂饰。
撞击来得比想象中温柔。
红叶躺在变形的车厢里，听见液体滴答的声音。
有温热的血流进眼睛，把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恍惚中，她看见张少一瘸一拐地走近，伸手摘下了她颈间的钻石项链。
“可惜了。”
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本来能卖个好价钱的。”
红叶想笑，却呛出一口血沫。
视线渐渐模糊时，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成了记忆中最深刻的仇恨的味道。
悬崖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散了张少冷漠的低语，也带走了红叶最后一丝意识。
我和艾香还有玫瑰对视了一眼，两个女孩都为红叶留下了泪水，他们的命运都遭到了相同的算计。
镜子里突然冒出了黑气，里面的红叶发出嘶吼。
她结束了回忆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他们...”红叶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
那声音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回音。
镜面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与血泪混在一起，
在玻璃上蜿蜒出诡异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细小的红色蚯蚓在爬行。
她的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见虹膜，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深渊。
“佛爷...张少...还有佛媛，他们是一伙的...”
她的指甲在镜面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声音像是用刀尖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我注意到她的指尖已经磨出了血，却在镜子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仿佛那些血液是从另一个维度渗出来的。
我心头一震，护身符在掌心发烫，那热度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黄纸上的朱砂符文开始泛出微弱的红光。
“张少也是佛媛组织的人？”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
镜中的红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长发无风自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着。
发丝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有几缕甚至穿透了镜面，在我们这边的空气中飘荡。
她眼中再次涌出血泪，在惨白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那些血液异常粘稠，流动的速度慢得反常。
“他是...八大金刚的爪牙...”红叶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收音机在调频。
“用项链...控制我们...先骗心...再骗身...最后...”
她的嘴唇开始发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的话戛然而止，镜面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那声音频率越来越高，浴室里的玻璃制品开始一个接一个爆裂。
红叶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里包含着人类无法承受的痛苦，我的耳膜几乎要被刺穿。
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她的身体像被卷入漩涡般拉伸、变形，仿佛有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将她往回拽。
她的脸被拉长成不可思议的形状，眼睛被扯向太阳穴，嘴巴裂开到耳根。
“救我...”红叶向我们伸出手，五指张开贴在镜面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我能看到她的指甲正在一点点崩裂，露出下面的血肉。
她的眼神中充满绝望与哀求，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脏。
“他在召唤我...我不要回去...”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数十个人的合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重叠在一起。
我毫不犹豫地将护身符按在镜面上，黄纸朱砂的符咒与镜面接触的瞬间迸发出一簇细小的蓝色火花。
那些火花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古老的符文，然后像萤火虫一样消散。
“告诉我怎么帮你！”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镜子的震动声已经大得像雷鸣。
“找到...我的尸骨...”红叶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宣纸。
“埋在...玫瑰园...用盐...烧掉项链...”
她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双含泪的眼睛还清晰可见，那眼神中的痛苦让我胃部绞痛。
“快...他来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我们楼下戛然而止。
那引擎声不正常地响亮，像是经过特殊改装，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咆哮。
我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窥视。
一辆熟悉的银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打开，张少那修长的身影迈了出来，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但在我的阴阳眼下，他的周身缠绕着黑气。
“来不及了。”
我低声对艾香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我迅速转身回到梳妆台前，一把拽下红叶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那项链在我手中异常冰冷，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坠子上的钻石内部有一团黑色的物质在蠕动，像是一只被困住的昆虫。
我能感觉到它在试图钻入我的皮肤，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
我转向玫瑰，不容拒绝地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当金属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玫瑰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一般。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又扩张到不正常的大小。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项链坠子，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那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活物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脉动都与我手中的护身符发出的光芒形成诡异的同步。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必须把真凶引出来。”
我凑近玫瑰耳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计划。
我的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与逐渐弥漫开来的腐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玫瑰的睫毛轻轻颤动，在听到关键处时微微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角挂着一丝不自然的微笑。
艾香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的眼中满是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们三人的呼吸在狭小的浴室里交织，形成一片白雾。
我刚躲进衣柜的阴影中，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
张少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不紧不慢，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脚步声在楼梯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门被推开时，玫瑰正坐在梳妆台前，艾香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张少显然没料到艾香也在，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玫瑰，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在看到玫瑰脖子上的项链时瞳孔微缩，虽然转瞬即逝，但没逃过我的眼睛。
玫瑰突然捂住嘴，装作干呕的样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的表演逼真得令人心惊，连手指的颤抖都恰到好处。
“我...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她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没想到守在我身边的还是我最好的闺蜜艾香...”
她的手紧紧抓住艾香的手腕。
张少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继而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喜悦上。
他的嘴角上扬，但眼睛却冰冷得像蛇。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玫瑰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然后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玫瑰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令人作呕。
我能看到他的指甲下藏着黑色的污垢，那不是普通的脏东西，而是某种符咒的残留。
玫瑰强忍着没有抽回手，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泪水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张少的手指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微微退缩，但很快又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