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博文站在门口，不敢抬头看她。
“站那么远干什么？”蓝梅拍了拍身边的床垫。
“过来摸摸，你儿子在动呢。”
崔博文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根本不相信那是他的孩子。
那些被下药后失去意识的夜晚，谁知道蓝梅还找过谁？
“蓝姐，我下午有门必修课...”他小声说，声音卡在喉咙里。
蓝梅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抓起床头的水杯砸过来，玻璃在崔博文脚边炸开，碎片划过他的脚踝，留下一道血痕。
“上课？”她尖叫道。
“你儿子都不要了？是不是想着那个小贱人？”
崔博文缩了缩脖子。
这一个月来，他试过各种方法联系琳琳。
偷偷用邻居wifi登微信，借买菜机会用公用电话，甚至试图贿赂快递小哥帮忙传话。
但蓝军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每次都被抓回来一顿毒打。
“我没有...”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一个月来说了无数遍的谎言。
“我就是怕挂科...”
蓝梅突然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怕什么？我弟弟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你们辅导员人真好，一听是孕妇需要照顾，马上就同意了。”
她歪着头。
“你说，他要是知道这孕妇是他学生搞大的，会怎么想？”
崔博文的手指掐进掌心。
辅导员是他最后的希望，现在连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他想起抽屉里藏着的安眠药，有时候真想一把全吞下去。
“过来。”
蓝梅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语调，手指勾了勾。
崔博文像具提线木偶一样挪到床边。
蓝梅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另一只手解开睡裙肩带。
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得崔博文头晕。
“医生说孕中期可以适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已经摸到崔博文的皮带扣。
窗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崔博文如蒙大赦，猛地后退一步。
是蓝军回来了，这个恶魔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回来“检查”。
“姐，我回来了！”蓝军的声音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黄毛混混叼着烟走进来，看到崔博文站在床边，咧嘴一笑。
“哟，没打扰你们好事吧？”
崔博文低着头不说话。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学会在蓝军面前当个哑巴。
任何反应都可能招来一顿拳脚。
蓝军把手机扔到床上，屏幕亮着，是琳琳的朋友圈截图。
一张图书馆的照片，配文“等你回来”。
崔博文的心猛地抽紧。
他想扑过去看清楚，却被蓝军一把推倒在床上。
“想她了？”蓝军俯下身，烟味喷在崔博文脸上。
“放心，我帮你照顾得好好的。”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昨晚还录了视频，要看吗？”
崔博文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想冲上去撕烂那张恶心的脸，但蓝梅从后面抱住他。
“别激动，对孩子不好...”
“今天该交房租了。”
蓝军突然说，手指戳着崔博文的胸口。
“你那小女朋友替你把上个月的给了，真是贴心。”
他凑近崔博文耳边。
“就是哭得有点凶，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崔博文的眼前发黑。
他想过琳琳会担心，但没想到蓝军竟然去找她了。
那个胆小得连蟑螂都不敢打的女孩，是怎么面对这个恶魔的？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崔博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蓝军大笑起来，露出烟熏黄的牙齿。
“能做什么？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吗？”他拍拍崔博文的脸。
“放心，比你温柔多了。”
崔博文突然干呕起来，一个月来积压的恐惧和恶心终于爆发。
他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蓝梅嫌弃地皱起眉。
“弄干净，然后去给我买酸梅汤。
突然想喝了。”
走在烈日下，崔博文像行尸走肉。
蓝军跟在三步之外，嘴里哼着下流小调。
超市在小区对面，要经过一条马路。
崔博文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很想冲进去。
“想死？”蓝军像看穿他的想法，一把拽住他后领。
“你死了，我就把那小妞的视频发到学校论坛，标题就叫《清纯女大学生求包养》，怎么样？”
崔博文浑身发抖。
他知道蓝军做得出来。
上次反抗时，蓝军就当着他的面给琳琳打电话，开了免提。
琳琳的哭声至今还在他噩梦里回荡。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崔博文看到路边有个公共电话亭。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又想耍花样？”蓝军踹了他一脚。
“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崔博文摸了摸肋骨，那里还有淤青。
上周他趁蓝军上厕所时偷跑出去，用公用电话给琳琳打了三秒钟就被抓回来。
蓝军用皮带抽了他半小时，最后是蓝梅怕打坏肚子里的“孩子”才喊停。
回到出租屋，蓝梅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们回来，她伸出脚踢了踢崔博文。
“喂我。”
崔博文跪在茶几边，把吸管插进酸梅汤，递到蓝梅嘴边。
这个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喂生病的奶奶喝药。
奶奶慈祥的脸和蓝梅得意的表情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对了，”蓝梅突然说。
“我弟今晚不回来吃饭。”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你那个小女朋友过生日，他去庆祝了。”
崔博文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粉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他想问什么意思，但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声音。
蓝梅欣赏着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
“放心，就吃个蛋糕，最多...唱个生日歌。”
她故意把“歌”字拉得很长。
崔博文机械地擦着地板，眼前全是琳琳惊恐的脸。
他知道蓝军在撒谎，那个恶魔不可能只是去吃蛋糕。
琳琳现在一定很害怕，而他却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蓝梅非要崔博文陪她看恐怖片。
看到一半就开始往他怀里钻，手也不老实起来。
崔博文僵硬地坐着，脑子里全是琳琳可能遭遇的事情。
当蓝梅的手滑进他裤子里时，他突然站起来。
“我去厕所。”
锁上厕所门，崔博文终于崩溃了。
他咬着手臂无声地哭，生怕被外面的蓝梅听见。
手机被没收，窗户焊死了，门外还有个变态女人守着。
他想起小时候姥姥说的“告阴状”，当时只当是老人家迷信，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你再不出来我踹门了！”蓝梅在外面砸门。
崔博文赶紧冲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脸颊凹陷，像个鬼魂。
这哪还是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
第二天一早，蓝军哼着歌回来了，脖子上有个明显的咬痕。
崔博文正在厨房煮粥，看到那个痕迹，勺子掉进锅里，溅起的热粥烫红了手背。
“看什么看？”蓝军得意地摸着脖子。
“你家那小野猫挠的。”
他凑近崔博文，压低声音。
“不过后来可乖了，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崔博文死死抓着灶台边缘，指节发白。
他想把一锅热粥扣在这王八蛋头上，但想到琳琳，又强迫自己松开手。
“生气了？”蓝军反而更来劲了，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给你看看昨晚的生日礼物？”
崔博文别过脸，但蓝军硬是把手机塞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琳琳的裸背，她趴在床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虽然没拍到正脸，但那个蝴蝶胎记崔博文再熟悉不过。
“你他妈畜生！”崔博文终于爆发了，一拳打在蓝军脸上。
这一拳用尽了他全部力气，蓝军踉跄着后退几步，鼻血直流。
但没等崔博文打出第二拳，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是蓝梅用平底锅砸的。
崔博文跪倒在地，视线模糊。
他看见蓝军擦着鼻血走过来，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拳脚。
最后失去意识前，听见蓝梅尖叫道。
“别打肚子！伤着我儿子跟你没完！”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
窗外已经黑了，屋里静悄悄的。
崔博文试着动了动，右肋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能是骨折了。
门锁轻轻响动，蓝军端着碗进来。
“吃饭。”
他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稀饭洒出来一半。
崔博文闭着眼不说话。
“装死？”蓝军踢了踢床脚。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小女朋友...”
“我吃。”
崔博文立刻睁开眼，忍着剧痛撑起身子。
稀饭是冷的，但他一口口咽下去，像在完成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