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了下来。
从二层走廊到地面，大约八米的高度，他没有任何缓冲动作，就那么直直地落下来。
双脚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了两个直径半米的坑，碎块向四周飞溅。
托尼在落地前的瞬间向后滑行，避开了飞溅的碎块，但斯克鲁人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深红色的手臂，四条中的两条，同时向他挥来。
托尼启动了战甲的推进器，向后急退。
同时肩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器打开，两枚导弹拖着白烟射向斯克鲁人的面部。
斯克鲁人没有躲，他用第三条手臂挡住了导弹，导弹在他的手臂上爆炸，火焰和烟雾吞没了他的上半身。
当烟雾散去的时候，斯克鲁人站在原地，手臂上多了一些焦痕，但仅此而已。
“你的导弹用的是高爆弹头，爆炸温度约为三千摄氏度。”斯克鲁人说。
“我的皮肤的耐热极限是五千摄氏度，你的武器对我无效，托尼。”
托尼没有回应。
他在移动，以超音速在厂房内部穿梭。
从地面到墙壁，从墙壁到屋顶，从屋顶到地面，轨迹无法预测。
他的掌心炮和导弹交替发射，从不同的角度攻击斯克鲁人任何看起来可能是弱点的部位。
他像一只愤怒的黄蜂，围绕着斯克鲁人高速旋转，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但斯克鲁人站在原地，几乎没有移动。
他用手臂挡住了大部分攻击，用身体承受了剩余的部分。
他的皮肤在不断的能量轰击下变得焦黑、皲裂、甚至脱落。
但脱落的皮肤下面是一层新的、更厚的、颜色更深的新皮肤。
他在战斗中进化，在承受攻击的过程中调整自己的生物结构，让自己对托尼的武器产生抗性。
托尼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攻击频率开始下降。
“贾维斯，分析目标的适应性。”他在通讯器里说，声音压得很低，不让斯克鲁人听到。
“目标正在根据您的攻击模式调整生物结构。”贾维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托尼能听出那种平静下面的紧迫感。
“每一轮攻击之后，目标的皮肤密度增加约百分之七，能量抗性提升约百分之十二。
按照当前趋势，再有三轮攻击，您的掌心炮将完全失效。”
托尼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正要切换攻击模式，从能量武器换成物理攻击，也许用战甲直接撞击会更有效。
但是就在这时候，东侧的门被撞开了。
史蒂夫·罗杰斯冲了进来。
新打造的圆形振金盾牌在他手中旋转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向斯克鲁人的头部。
斯克鲁人用一条手臂格挡，盾牌击中了他的前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振金的硬度和斯克鲁人骨骼的硬度在那一瞬间进行了对决，
振金赢了，斯克鲁人的前臂骨裂开了一道缝。
斯克鲁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疼痛，是愤怒。
他转向史蒂夫，放弃了托尼，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拿着盾牌的人身上。
他的四条手臂同时向史蒂夫挥去，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打穿坦克的力量。
史蒂夫举起盾牌格挡，第一拳打在盾牌上，他退了半步。
第二拳打在盾牌上，他退了一步。
第三拳打在他没有盾牌保护的右肩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上了一根生锈的钢柱。
钢柱弯了，史蒂夫从柱子上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右肩传来剧痛，
不是骨折，是严重的挫伤，手臂还能动，但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斯克鲁人。
那个怪物正在向他走来，四条手臂在空中挥舞着，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史蒂夫·罗杰斯。”斯克鲁人说，声音里的空洞回响更大了。
“你的盾牌是振金的，几乎不可摧毁，但你的身体不是振金。”
他抬起一条手臂，握成拳头，对准了史蒂夫的头部。
那一拳如果打中，史蒂夫的颅骨会在零点一秒内碎裂。
脑浆会从他的耳朵和鼻孔中喷出来，他的超级士兵血清修复能力甚至来不及启动。
但在拳头落下之前，一个红色的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娜塔莎·罗曼诺夫。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西侧潜入了厂房，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斯克鲁人，在最后一刻发动了攻击。
她的电击棒插入了斯克鲁人颈部的某个位置。
不是随机的位置，而是她在几秒钟内观察和计算出来的，可能是斯克鲁人神经中枢的位置。
电击棒释放了高压电流，蓝色的电弧在斯克鲁人的颈部炸开。
斯克鲁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四条手臂同时停止了动作，白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像是内部的电路被干扰了一样。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语言又像是呻吟的声音，然后猛地扭过头，白色的眼睛对准了娜塔莎。
娜塔莎在那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不应该靠这么近。
斯克鲁人的一条手臂抓住了她的左臂，不是握拳击打，而是用五根手指像五根钢钉一样扣住了她的上臂。
娜塔莎的骨头在斯克鲁人的握力下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骨头在巨大压力下出现了裂痕。
如果再增加一点压力，她的肱骨就会像一根被掰断的树枝一样碎裂。
娜塔莎没有叫。
她的面部肌肉因为疼痛而抽搐了一下，但她的嘴唇紧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用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刺向斯克鲁人的眼睛。
匕首的尖端刺入了斯克鲁人的左眼，血液从眼眶中涌出来。
斯克鲁人发出了一声真正的，充满痛苦的咆哮。
他松开了娜塔莎的手臂，将她甩了出去。
娜塔莎飞过半个厂房，撞上了一堆废弃的金属桶。
桶子倒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她被埋在桶堆里，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托尼从斯克鲁人的背后发起了攻击。
他将战甲的推进器功率开到了最大，整个人像一颗导弹一样撞上了斯克鲁人的后背。
冲击力将斯克鲁人撞飞出去，撞穿了厂房的西墙，落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托尼跟着冲了出去，掌心炮和导弹同时发射，在地面上炸开一连串的火焰和烟雾。
史蒂夫从厂房里冲出来，盾牌在手中，右肩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有些变形，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
他看到了斯克鲁人从烟雾中站起来的身影，深红色的皮肤在火光中闪着暗沉的光。
四条手臂中的一条垂在身侧，那是被娜塔莎刺伤的那条手臂，似乎暂时失去了功能。
但他还有三条手臂。
而且他正在长出第五条。
在托尼和史蒂夫的注视下，斯克鲁人的右肩胛骨位置开始隆起一个鼓包。
鼓包迅速扩大，从中伸出了一条新的，更粗壮的颜色更深的手臂。
五条手臂在斯克鲁人的身体上张开，像一只变异的海星，每一个指尖都闪烁着暗红色的能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