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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被劈开的伪造遗嘱(1 / 1)

雨彻底停了。

冷风卷着浓重的土腥味,顺着大队部正堂敞开的破木门灌进来。

唐清书迈过那道高门槛。

左脚刚踩上青砖,腰部那片大面积的淤青就狠狠扯动了一下。

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没停顿。

宋余淮走在侧后方。他的左手虚虚地悬在她的后腰上方两寸处。

没碰上去。

他知道那里碰不得。

大队部正堂里挤满了人。

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木材发霉的气味,还有劣质烟草燃烧后的酸臭。

唐清书的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水。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这会儿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饿过头了,胃袋绞在一起,扯着肋骨疼。

她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酸水压下去。

正堂中央的八仙桌旁,赵卫国正拍着桌子。

他满脸悲愤。

嘴巴张得很大,唾沫星子横飞。

唐清书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双耳的失聪状态还在继续。整个世界像是一场劣质的无声皮影戏。

她只能通过赵卫国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还有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动作,判断出这场戏的烈度。

李娟站在门边的人群里。

脸色很难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陈彦靠在东侧的土墙边。

怀里抱着那本红皮考勤簿。眼神冷冰冰的,盯着桌上的东西。

八仙桌正中间,放着那口被劈坏了锁扣的红木大箱。

箱子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赵卫国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张纸上。

他的口型很夸张。

唐清书读懂了几个词。

“遗嘱”、“不孝”、“房子归我”。

她扯了一下嘴角。

右臂完全废了。从肩膀到指尖,肿胀得发亮,像一条挂在脖子上的死肉。

她拖着麻木的右半边身子,一步步挪到八仙桌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卫国看到她,眼神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唐清书停在桌边。

没看赵卫国。

视线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

纸面被烟熏得很旧,边角卷曲。右下角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

泥色发暗。

她伸出左手。

指尖因为识海的震荡,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她没去拿整张纸。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纸张的右上角。

用力一撕。

“嘶啦——”

纸片破裂的震动顺着指尖传进掌心。

她把撕下来的那个角翻转过来。

举到半空。

展示给站在主位上的宋大队长看。

泛黄的纸面内部,断裂的纤维呈现出刺眼的惨白色。

那是崭新的纸浆颜色。

唐清书的喉咙发干。

她感受着声带的震动,控制着发音的力道。

“我父亲十年前去世。”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

“这张三年前才产的公社办公纸。”

她盯着赵卫国那双骤然放大的眼睛。

“他是从地底下寄给你的吗?”

正堂里死一样寂静。

赵卫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伸手,想去抢那张纸。

一只粗糙的大手凭空截住了他的手腕。

宋余淮站在唐清书身侧。

右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赵卫国的脉门。

他的左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口袋布料被里面那把重型扳手撑出一个冷硬的轮廓。

宋余淮没说话。

眼神阴冷地锁死赵卫国的退路。

赵卫国挣扎了两下。

没挣脱。

他猛地转头,盯着桌上的红木大箱。

“箱子是我的!这是唐建国留给我的抵债物!”

他拼命用空出的左手去扒拉箱子。

唐清书没理会他的发疯。

她垂下眼。

左手探进宽大的粗布袖管内侧。

指尖触碰到了那枚京城赵家铜锁。

金属表面冰冷。

她把铜锁掏出来。

红木大箱的侧面,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槽。

木纹的走向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书里写过这口箱子。

书里说,这就是个普通的红木箱,里面装着几件破旧的棉衣,还有一张一等功的证明。

那只是个用来推进剧情的道具。

但现在,唐清书的指尖摸到了凹槽边缘的毛刺。

那是真实的木材纹理。

她把铜锁对准凹槽。

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没有钥匙孔,纯物理的力量根本无法转动内部的机关。

唐清书闭上眼。

识海里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

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壳里来回拉扯。

她知道不能动用异能。

再动一下,这具身体可能就彻底废了。

但她必须打开。

她从干涸的异能核心里,强行榨出最后一丝绿意。

顺着左手指尖,注入铜锁。

“轰——”

识海深处爆发出一声巨响。

眼前的画面瞬间碎成了重影。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涌出来。

滴答。

砸在暗红色的箱盖上。

溅开一朵血花。

木系能量顺着铜锁钻进箱体内部。

唐清书的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木板夹层里的机械连杆,在能量的催动下开始缓缓移动。

“咔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箱底的一块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个狭长的暗格暴露在空气中。

唐清书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

她用左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人中上的血迹。

手指伸进暗格。

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

她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勋章。

沉甸甸的。

边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勋章下面,压着一封叠得很小的密信。

唐清书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

书里写的是一等功。

但她手里这块冰冷的金属上,清晰地刻着三个字。

特等功。

背面刻着“唐建国,一九五二”。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不是腰伤。

是原主残留在骨血里的情绪。

那种被剥夺了身份、被踩在泥潭里践踏了整整十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水一样反扑上来。

眼眶一阵酸涩。

唐清书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她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穿书者了。

这块带血的金属,真真切切地压在她的掌心,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根。

“赵卫国。”

她抬起头。

声音很轻,却咬字极重。

“这才是我的父亲。”

她把勋章举高。

“用命换回来的尊严。”

“你配吗?”

赵卫国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那枚勋章,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和恐惧。

“假的!都是假的!”

他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

猛地挣脱了宋余淮的钳制,像条疯狗一样扑向唐清书。

他想抢那枚勋章。

宋余淮的眼神瞬间暗到了极点。

他没退。

右腿猛地往前迈出半步,侧身挡在唐清书身前。

右手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扣住赵卫国扑过来的后脖颈。

五指收拢。

猛力往下按。

“砰!”

赵卫国的脸重重地砸在八仙桌上。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桌腿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音。

赵卫国的鼻子瞬间塌了,鲜血糊了满桌。

他拼命挣扎。

宋余淮的膝盖顶在桌沿上。

右手死死压着赵卫国的脑袋,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微微低头,凑到赵卫国耳边。

嘴唇开合。

唐清书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赵卫国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软了下来。

宋大队长站在主位上。

脸色铁青。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赵卫国伪造遗嘱,侵占烈士遗物!”

宋大队长指着门外。

“民兵!把他给我捆了,扔出下河口,移交公社!”

几个民兵冲上来。

把软成一摊泥的赵卫国拖了出去。

正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门外的天光变了。

云层散开。

雨后的阳光刺透了寒气,笔直地照进门槛。

光柱里,灰尘在疯狂地飞舞。

宋余淮松开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方蓝格子的帕子。

转过身。

看到唐清书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的血。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拿着帕子的手伸出去,想去擦。

唐清书往后退了半步。

躲开了。

她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勋章,把密信塞进贴身的里衣口袋。

腰部的剧痛让她额头全是冷汗。

脑子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宋艳艳还在卫生所的杂物间里关着,明言已经被带走。第一阶段的杂碎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是那座老宅地基下的东西。

她没看宋余淮僵在半空的手。

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迎着刺眼的阳光往外走。

宋余淮收回手。

把帕子死死攥在掌心。

他一言不发地跟上去,隔着半步的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村民们敬畏地让开一条路。

赵卫国像一滩烂泥被宋余淮按在八仙桌上,唐清书捧着冰冷的勋章,走向那座尘封多年的唐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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