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晦暗难明,大海上翻涌不息的雷云将天地染成一片墨色,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裹着暴雨狠狠砸向海面,砸出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花。
在这片浓重的黑暗中,花之群岛上摇曳的灯火显得微不足道,仿佛随时都会被大雨吞没。
花之群岛中心岛屿的上空,沃尔德、王直、银斧三道身影巍然立于云端。
狂风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翻飞鼓荡,发出阵阵猎猎声响……
沃尔德缓缓抬起手腕,将表盘凑到眼前。
恰逢一道雷光撕裂云层,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指针,时间已然越过了事先约定好的那一刻。
沃尔德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家伙迟到了。”
他的嗓门大得惊人,竟将四周轰鸣的雷声都压了下去。
在沃尔德的身旁,王直一手按在剑柄之上,俯视着下方星罗棋布的岛屿灯火,沉默不语。
银斧则将巨斧扛在肩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那个家伙既然迟到了,那就得付出代价……”
沃尔德翻过手掌,几枚浑圆的铁质子弹赫然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他手臂上的肌肉层层贲起,青筋如蜿蜒的蚯蚓爬满了手背,随即猛地振臂一掷!
子弹自沃尔德手中飞出后,便直接穿透雨幕,朝着下方的向日葵岛直坠而去。
沃尔德嘴唇翕动,冷冷吐出几个字眼:“倍增·一百倍。”
铁弹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原本拇指大小的金属球体,眨眼间化作庞大无比的重型炮弹!
庞大的阴影掠过天际,将小岛上最后一丝月光也吞噬殆尽。
炮弹如雨点般砸落在建筑群与花田之中,轰鸣声此起彼伏,烈焰腾空而起!
岛上的屋舍如同纸扎的一般,在冲击波中纷纷碎裂,碎石与木屑四散飞溅……
岛屿上的某间小屋中,一家三口正躲在屋里瑟瑟发抖,谁料屋顶直接被掀飞,巨大的石块砸下,将他们连同床铺一起砸成肉泥!
街上行人被气浪高高抛起,狠狠撞向墙壁,骨头断裂的脆响湮没在连绵的爆炸声中。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和房屋坍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整座城镇沦为炼狱。
烈焰吞噬了大半街区,浓黑的烟雾翻涌着升入夜空。
这一切仅仅源于沃尔德漫不经心的一击。弹指之间,岛上已有过半生灵归于沉寂……
残破的肢体散落在燃烧的瓦砾之间,鲜血沿着石板路的裂隙蜿蜒而下,最终聚成一汪汪暗红色的浅洼。
三人从空中降落,靴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沃尔德走在最前面,遇到还在喘气的幸存者,直接一脚踩断对方的脊骨……
被踩断了脊骨的那人,只是微微抽搐了两下,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王直拔出长剑随手一挥,剑气将街道两侧残存的房屋劈成两半。
里面躲藏的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废墟掩埋。
银斧依旧默不作声地跟在几人身后……
远处燃烧的街道角落,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缩在半截断墙后。
她穿着淡黄色的碎花裙子,满头漂亮的黑棕色头发糊满了泥水和雨水。两只小手死死抱着一只白色的、不知是什么小动物的玩偶。
女孩看着不远处被劈开的房屋,看着倒在血泊中、平时经常帮衬自己的邻居阿姨。
她小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泪水洗掉脸上的污渍,她小心翼翼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泪水洗掉脸上的污渍,她小心翼翼地往阴影里缩了缩。想要远离那三个恶鬼一样的男人,躲得更远一些……
此时,向日葵岛上的动静太大,群岛中的其他几座岛屿也被惊动。
海岸边聚集了不少人,隔着海域望向火光冲天的向日葵岛。
“那是向日葵岛吧?整个岛都在烧啊——!!!”
“刚才那声巨响到底是什么,爆炸了吗?!”
“老天爷…那边还有人活着吗?”
“不好!我妹妹她们一家都住在向日葵岛上啊……”
沃尔德驻足而立,身形重新踏向高空。在升到足够的高度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如鼓风机般高高隆起。
在倍增果实的果实能力影响下,他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老子是世界破坏者,邦迪.沃尔德!”
震耳欲聋的吼声如雷霆般横扫四方,整片花之群岛都在为之颤抖。
“从现在起,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老子手中的人质!”
“天明那个杂碎以前就在这片海域杀了我大哥!今天我约他到这里,就是要用他的命祭奠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他要是敢不来——每过半个钟头,老子就屠尽一座岛上所有的活口!”
沃尔德漫不经心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刚刚的向日葵岛。就是因为他没按时到场。老子才拿他们开刀。”
“刚刚的向日葵岛,就是因为他没按时到场,老子才拿他们开刀。”
“如果他再不来——下一个倒霉的,就是百合岛。”
百合岛上的居民听到这话,吓得瘫软在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跪在地上,绝望地朝着天空磕头,脑袋磕破了皮,血水混着雨水流下来。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数名男子拼了命地朝岛屿深处的防空洞狂奔,鞋跑掉了也顾不上回头去捡。
沃尔德咧嘴大笑,震天的笑声在群岛间回荡。
“老子其实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本不想多造杀孽。”
“你们要怪,就去怪天明吧。”
“怪他杀了我大哥,怪他非要跟老子作对。”
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传遍了每一座岛屿。
所有百姓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一丝声响招来灭顶之灾,绝望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人群之中,已有不少人暗自将天明骂了千百遍——若非他招惹了这尊煞星,自己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沃尔德俯瞰着脚下苦苦哀求的众人,开始有些享受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求饶的话,老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求饶要是有用,老子刚才也不会灭了一整个国家才来到这儿。”
“与其在这儿哭爹喊娘,不如多吼几声,让天明那小子赶紧滚过来保你们的狗命。”
沃尔德话音刚落,人群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争先恐后地呼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