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脊背发凉、心悸不已的，是那些不断在雾中穿梭而过的影子。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仍旧是由精神污染催生出的幻象。
可是很快，凭借仅存的精神感知，张楠便捕捉到了异常波动。
与此同时，恶犬也嗅到了，一股又一股浓重而粘稠的恶意。
这意味着，那些“重重魔影”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而是切实存在于这片灰白深处的威胁。
“一点钟方向，距离约十米左右，有五个目标。”
“具体量级、身份不明，但绝不会超过鬼级巅峰。”
张楠闭上双眼，感知锁定了那些潜伏在建筑残骸间的不速之客。
“五点钟方向，距离约摸着有七八米，还有一只量级差不多的家伙。”
恶犬紧随其后播报道，浅灰色短矛，已从他的掌心处寸寸析出。
孙泽与棱镜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一人单手持握剑柄，一人指尖凝聚飞刀，迅速调整好了站位。
张楠和恶犬提供方位、补充火力，二人负责输出与收割。
与之类似的配合，如今已成为他们的神经记忆。
棱镜的飞刀率先出手，暗紫光芒在雾中划出数道弧线，精准地没入黑暗中。
四声闷响接连传来，意味着四个目标已被解决。
虽然因为受到浓雾影响，张楠无法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异变程度。
但鬼级巅峰以下的存在，无论受刑者还是灾厄。
只要被棱镜的飞刀命中，就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孙泽剑随身走，幽蓝剑锋将另一只从侧翼扑来的黑影，连肩带臂斩成两截。
恶犬投出短矛，钉穿了数米开外的高架桥墩后方，一只试图逃窜的黑影，将其死死扎在混凝土柱上。
不到三十秒，六个目标全部毙命。
但战斗还远未真正结束。
张楠的感知中，还有第七股精神波动存在，而且比前三只更微弱。
当然，这里所说的“微弱”，并非是对方的精神力强度低。
而是对方更狡猾、更懂得隐藏精神波动。
张楠刚要报出方位，却发现那股波动忽然消失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从她的感知中被彻底抹去！
同一瞬间，恶犬的嗅觉也失去了目标。
那股恶意的气味，像是被掐断了源头，凭空蒸发了似的。
两人同时“瞎”掉了。
但张楠和恶犬心里都清楚，危机不会因为他们的感知丢失，而真的远离，反倒必然正在迫近！
“消失”，恰是对方将要发动致命突袭的预兆与前奏！
就在这危机时刻，孙泽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
那是脚步声！
是赤足踩在碎玻璃上、难以察觉但切实存在的脚步声！
对方正在高速逼近破冰小队所在的位置，目标直指五感尽失的棱镜！
眼见无形杀机也悄然而至，孙泽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转身、跨步，反手一剑捅了出去。
剑锋穿过浓雾，一声闷哼随之响起。
再之后，便是躯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直到那具了无生机的尸体，摔在自己的脚边。
棱镜才猛然回头，眸子微微睁大。
那个偷袭者死前，距离她已经不到三尺，而她却全然没有察觉。
孙泽拔出长剑、甩了甩上面的血污，冲棱镜咧嘴一笑：“不用谢，女士。”
说着，他还伸手在棱镜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棱镜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却觉得这幅画面，还有这种被队友保护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上一次发生，似乎也是在某条所有事物，都已然扭曲的街道中。
很快，周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雾气中，不再有穿梭的阴影。
张楠、恶犬与孙泽，也再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迹象。
四人在原地警戒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向刚才传出异动的方向走去。
直到近在咫尺，他们才看清地上躺着的尸体。
那是几名受刑者。
一个被孙泽从肩膀斩作两段，另外几只则被棱镜与恶犬分别击杀。
他们的身体，尚保留着大半人类形态。
但皮肤表面，已经布满了不正常的灰白斑块，指甲漆黑如炭，瞳仁涣散成不规则的椭圆。
从衣着残片来看，他们很可能就是这座城市里的居民。
因为在污染爆发后，没能及时撤离，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几乎完全一致的异变特征，说明他们的确是遭到了同一污染源的影响，才转化为了受刑者。
而非是之前就游荡在城区中，只是暂未被危管局发现的漏网之鱼。
孙泽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短发，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又少了几颗黑曜之晶。”
张楠显然不认同他的看法，淡淡回了句：
“没有受伤，就是最大的幸运......
放心吧，等任务完成后，肯定少不了你的黑曜之晶。”
棱镜冷冷自语了一句：“是不是执剑者......都对黑曜之晶抱有什么执念？”
孙泽对黑曜之晶的痴迷，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
现在，他应该已经孤身突入到了更深的位置......正准备直捣黄龙吧？
听到棱镜那句冷不丁的吐槽，孙泽有些疑惑。
他虽听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本能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话。
只不过，孙泽刚刚张开嘴巴、想要回呛，却见张楠忽然抬起了手。
那是全体噤声、切换至精神链接中交流的指令。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又被孙泽咽了回去。
剑柄在他掌心中转了半圈，防御姿态瞬间就切换完成。
数秒后，链接中传来张楠略显凝重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大约五十米左右，有一处精神波动极为剧烈......
从强度来看，目标的量级应该在‘恶魔’以上。”
放在平日里，五十米不过只是几次呼吸、一个冲刺的距离。
可是此刻，灰雾已经将能见度压低到令人发指。
这就导致破冰队员们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
他们不知道，脚下是路面还是裂口。
不知道伸手触及的，是墙壁还是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