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煞怒极反笑。
他不再废话,双臂猛然高举。
整座血魂炼天阵在他的催动下轰然运转,亿万道血色阵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些攀附在锁链上的冤魂齐齐仰头,张开空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大殿穹顶彻底被撕裂,露出上方那片被染成猩红的夜空。
“万魂噬天!”
玄煞双手猛然下压。
那铺天盖地的灰色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裹挟着数百年积攒的无尽怨毒与煞气,朝着叶天澜当头灌下。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大殿的石柱寸寸崩塌,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这一击的威势已经超越了紫府境中期的范畴!
纵使是后期强者也要遍体生寒,不敢正面硬抗。
二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三长老眼中满是狂热,四长老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那个狂妄的白衣青年被万魂噬咬、神魂俱灭的惨状。
血魂炼天阵自建宗以来只启动过三次,每一次都灭杀过紫府境的强敌,从未有过例外!
这是血魂宗积攒了数百年底蕴才催动的最强一击!
便是紫府境中期的强者站在这里,也要被这股力量碾成齑粉,神魂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玄煞站在大阵中央,脸上满是狰狞与快意。
他等不及要看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被万魂噬咬的惨状了。
便见叶天澜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一截古朴斑驳的石阶从他掌心中缓缓浮现。
那石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的灰色石质凝聚而成,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和陈旧的苔痕。
它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看上去就像是从某座荒废了万年的古庙台阶上随手掰下来的一块残片。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瞬,天地失声。
万魂的尖啸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
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冤魂洪流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距离叶天澜还有数丈之遥,却再也不敢前进哪怕一寸。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头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毁灭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臣服,如同蝼蚁面对天崩,如同凡人面对神明。
叶天澜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截古老的石阶,五指缓缓合拢。
“去。”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穿越了时间长河,穿越了诸天万界,在这一刻落入了现世。
那截石阶轻轻一震。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声势滔天的攻击却无比诡异的停住了。
宛如一条奔腾的大河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所有的灰色洪流在距离叶天澜头顶三尺的地方齐齐止住。
万魂的哀嚎在这一刻变成了恐惧的尖叫,数不清的魂体拼命想要后退,却被后方涌来的洪流推挤着,进退不得。
叶天澜依旧站在原地,右手托着那截古老斑驳的石阶。
他甚至没有催动它,只是让它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万世杀劫路,走到了杀伐尽头的极致原始道兵,哪怕沉寂了万古,哪怕碎裂成了无数残片,它依旧是这世间一切杀戮与毁灭的祖宗。
区区一座以冤魂和煞气堆砌起来的邪阵,在它面前连大声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灰色洪流不敢靠近他。
方圆三丈之内,干干净净,连一缕灰雾都飘不进来。
地面上甚至没有一丝裂纹,与外围天崩地裂的景象形成了荒诞而割裂的对比。
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如同朝露遇见了正午。
一层接一层,一片接一片,从最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
凄厉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狰狞的面孔来不及扭曲,整道洪流就这么凭空蒸发了一大半。
一击过后,大殿重归寂静。
夜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吹散了残余的血雾,也吹凉了在场所有血魂宗高层的血。
玄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嘴角还挂着那抹快意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数百年的底蕴,十年的燃烧,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冤魂之力,就这么被一块破石头挡下了?!
他死死盯着叶天澜手中那截毫不起眼的石阶,眼底翻涌着惊疑与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
血魂炼天阵是祖师爷炼化了整整三个小世界的生灵才布置而成的镇宗大阵,数百年来从未有过敌手,怎么可能被一块破石头挡住?
虽然他不认识那截石阶,但他体内的本源之力在疯狂尖叫。
他身后那尊千丈图腾在瑟瑟发抖,连脚下这座与他心神相连的血魂炼天阵都在传递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恐惧。
“不可能!”
玄煞猛地摇头,将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惧意狠狠甩开,面色重新变得狰狞。
“装神弄鬼!区区一件残破法宝,也想抗衡本座数百年底蕴?血魂炼天阵,第二变——万魂归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阵眼。
那精血落入阵眼的瞬间,整座大阵像是被浇上了一瓢滚油,轰然沸腾。
所有阵纹同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血光,从山脚到山顶,每一寸土地都在疯狂地脉动。
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冤魂开始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千万魂体凝聚成百万,百万凝聚成十万,十万凝聚成一万,一万凝聚成一千。
最终,这一千道魂体再度融合,化作九尊高达百丈的魂体巨人。
每一尊巨人都生有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无数还在哀嚎的残魂碎片,气息连成一片,将整座血魂山化作了一座修罗杀场。
“给本座碾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