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惊疑不定。
一个能在邪人横行的区域大摇大摆飞行的人类,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倚仗。
他活了这么久,在没有转化之前就是大宗门的老祖,如今更是能坐到邪帅的位置,靠的可不光是能打而已。
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蠢货,也见过太多深藏不露的狠人。
眼前这情况,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门。
“都闭嘴。”
他冷冷开口。
“一起下去,埋伏起来。等他过来,听我号令,同时出手。”
“绝对不给他任何反应喘息的空间!”
众邪将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以及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这纯粹就是小题大做,甚至于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是吧大人,就一个小小的人类修士,用得着这样吗。”
“咱们这么多真灵境一起出手,还要埋伏?这要是传出去,其他区域的人还不得笑话咱们。”
“对啊,大人是不是有些太过谨慎了……”
“我说了,一起下去。”
穆陀的语气冷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邪将虽然满腹牢骚,到底还是不敢违逆他的命令,一个个摇头叹气地收敛气息,朝下方那几座焦黑的山丘落去。
顷刻之间,十多道身影没入起伏的沟壑之间,如同毒蛇藏入了阴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彻底敛去。
不多时,那道气息便到了近前。
远远看去,那只是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速度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味道。
来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金光,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他一边飞着,嘴里还一边嘀咕着什么。
“咦,怎么一路过来,连几个像样的邪人都没有碰上。该不会都被他们给清理干净了吧……”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也不错,省了我动手的功夫。”
这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下方山沟里,一个邪将差点笑出声来。
这人还真他娘的是个愣头青,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在这自言自语。
其余的邪将也都一个个面目狰狞,眼中凶光毕露,只等邪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生吞活剥。
他们不出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主动出来到处找他们的。
这瞬间令他们感觉到一股莫大的羞辱感。
“动手!”
穆陀看好时机一声暴喝。
刹那间,二十多道身影同时从山沟中暴起,凌厉的杀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朝着那道淡金色身影席卷而去。
煞气冲天,杀气如潮,整片山谷都在这股威势下抖了几抖。
“小子!你往哪儿跑!”
“就他妈一个人也敢大摇大摆地飞,活腻歪了吧!”
“爷爷们在这儿等你半天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今天就拿你打牙祭!”
邪人们腾空而起,从四面八方朝那道金光包抄而去。
所有人都在狞笑,脸上都写满了即将得手的残暴快意。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猎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瞬。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山沟、离那道金色身影还有百丈之遥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从对方身上扫过。
那波动极轻极淡,像是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荡,天地仿佛都在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邪将忽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外力束缚,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一种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才会有的本能颤栗。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每一寸神魂!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蚂蚁忽然抬起头,看见了九天之上有神灵正俯身凝视着它!
它甚至无法理解神灵的模样,却本能地知道自己要死了。
脸上的狞笑还挂着,眼里的快意还没散尽,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炸开!
砰。
砰!
砰!!
一声接着一声,黑红色的血雾在空气中炸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妖花。
十多个邪将,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血肉横飞,神魂俱灭。
那些飞溅出来的残肢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涟漪碾成了虚无。
穆陀瞳孔骤缩。
他想逃,想调用体内所有的邪力,甚至想开口求饶。
可他和那些邪将一样,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古老的法则从天地间剥离出去,连“死亡”本身都变得无比漫长。
此刻的他福至心灵,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乌山城会失联。
为什么上面会让自己亲自来查。
为什么那道气息会如此张狂。
不是因为他们太菜,而是对面太不当人……
“饶——!”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金色的光。
轰。
一声巨响过后,山沟两侧的岩壁齐齐垮塌,将那些残存的血雾与灰烬一并掩埋。
方圆数里之内,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一个正在缓缓消散的巨大深坑。
山风卷过,将那些血雾吹散。
整片山林重新安静了下来。
月光照在那些被血雾泼洒过的枯树上,泛着一层暗红的光泽。
而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从头到尾没有停下来过。
只是歪着脑袋瞥了一眼之后就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怎么全是这种散装的邪人,强点的都跑哪儿去了,怎么一个影子都没有见着呢?”
“该不会跟老鼠一样躲藏起来了吧,真是麻烦……”
他一边飞,一边继续嘀咕。
“这些更离谱,干脆直接藏在山沟沟里躲着。”
那道金光越来越远,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嗓音还在风里飘。
“不该开启心域空间的。一点用都没有,浪费我神魂力,下次还是碰到成群结队的再说。”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邪将都没碰上。亏我还把心域空间都撑开了,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从山坳里飘散出来,吹向远处那片已经露出一线天光的焦黑平原。
那道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云层之后,只留下满坑满谷的尸骸,和一地还在微微颤动的黑血。
无人可知,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剿灭了青石原全部精英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