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爬虫自己从小世界里面爬出来。
然后再翻手为云轻而易举的捏碎他们的骸骨,踩断他们的脊梁,在他们绝望不甘的目光中,拿回那截属于殿下的原始道兵!
而他也会因此立下大功,受到殿下的重用,从此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
想到此,他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夜风无声,天坑寂静。
只有偶尔几滴水从坑壁上滑落,滴入底下那片暗红色的积水,发出极轻的嘀嗒声响。
转眼之间。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血魂山废墟之上的杀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比当初更重了几分。
方圆百里之内,鸟兽绝迹,草木尽枯。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红雾气,闻之令人作呕,那雾气日日夜夜都在缓慢扩散,将四周的山川尽数染上了一层暗红。
曾经的天坑依旧深不见底,但坑底已经不再只有暗红色的积水,而是积起了密密麻麻的尸骨。
人骨、兽骨、断刃、碎甲,层层叠叠地堆在坑底,沿着坑壁一直往上蔓延,远远望去像是一座用死亡垒成的祭坛。
风玄子就坐在这座尸山之上。
他微微阖着眼,呼吸平缓,像是一尊从尸骨中开出的神祇。
身后那根墨玉簪仍束着霜白的发,衣袍依旧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阴沉的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死水。
确切地说,这一个月来,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他眼帘微垂,指尖一点幽光缓缓转动,那是他用来捕捉虚空残留气息的秘法。
可任他如何催动,那几缕淡金色的碎芒依旧像是消失在了天地尽头,没有半点回应。
“砰!”
一声闷响,他袖袍一挥,数十道从他神识边缘掠过的气息骤然凝固,片刻后便传来阵阵惊恐的叫声。
那是一队刚好从附近路过的修士,约莫三四十人。
他们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当空摄住,无视空间腾挪而动,硬生生拖到了风玄子面前。
“大人饶命!我等只是路过,若是有得罪您之处,还请——”
其中一名惊恐的修士话未说完,风玄子已经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轻轻一压。
“噗。”
“噗。”
“噗。”
数十声轻响连成一片。
那三四十名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一指之下被碾成了一片血雾。
残肢断臂从半空中洒落下来,在地上堆起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却不过是下方尸山血海中微不足道的一处罢了。
最后只剩下了一人。
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已经问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语。
“大人饶命!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饶命啊!”
为首的青年天骄跪在地上,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
他的声音尖锐而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大人,我们真的只是从其他区域赶来参加百族大战的,只是路过此地,从来不知道什么原始道兵!若大人需要,我等愿意为大人寻找!只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风玄子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还能动的尸体。
“你替本座找?”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极深的讥诮。
“连本座都找不到的东西,你拿什么替本座找?怎么,你是觉得本座没本事?还是说,你比本座更强?更有能耐?”
青年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得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纸人。
“不是!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有这种意思!只求大人明鉴!”
“小人的意思是……”
风玄子已经没了再听下去的兴致。
“既不知道,那便去死吧。”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弯,那青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凭空爆炸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被夜风卷着飘散在尸山之上。
风玄子收回手指,脸色却愈发阴沉。
从最初的信心满满,再到现在的不厌其烦!
他的耐心早已被一点一滴的消磨干净,为此已经动用了其他的办法。
这一个月里,他杀光了数不清的路过者,早已记不清是多少了。
其中有来参加百族大战的、来附近探宝的、还有不要命地凑上来想要巴结他的蠢货。
可那缕万世杀劫路的气息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那只钻进了小世界的老鼠,像是彻底从天地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该死的老鼠。”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烦躁
杀了多少人他不在乎,也没必要在乎。
这片天地里,除了那些真正值得他多看一眼的老怪物之外,寻常修士在他眼中和路边的杂草没有区别。
他是自天照神朝而来的人,看这些底层修士无异于巨人俯身看蝼蚁,天然就带着优越感。
可越杀,他心中那股郁气就越浓,暴躁之意就盛。
他这次是带着命令来的。
若是拖得太久,殿下那边必然会问起。
到那时他该如何交代?
说自己追了几千里,最后被一个下界蛮子甩在了一个破烂小世界里,连门都找不到?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他声音渐冷,缓缓从尸山上站起身来。
“再不出来,本座便把这方圆百万里都夷为平地!谁若再敢从此地路过,本座见一个杀一个!本座就不信,你能在此地躲上一辈子!”
话音刚落,一道愠怒的声音从虚空中传了出来。
“道友此举,怕是过了。”
风玄子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连头都懒得抬,只冷冷一笑。
“我还以为你们能一直装聋作哑下去。怎么,才杀了这点人,就坐不住了?”
虚空中传来一阵波动,一道身形从中浮现。
那人满头灰发,身披墨色长袍,面容威严,周身气息雄浑如海,仅仅只是站在虚空中便与天地大道相融。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风玄子,语气中压抑着极大的怒意。
“道友远渡星海而来若只是来此寻物,我百兽战州自然欢迎。可若再胡作非为下去,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毕竟这里可不是你天照洲!”
风玄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