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刺目,空间扭曲。
叶天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朝着未知的方向狠狠抛了出去。
四周全是混乱的空间乱流,五彩斑斓的光带在身侧飞速掠过,快得连万象明瞳都捕捉不到清晰的轨迹。
翻涌的混沌乱流,偶尔有刺目的亮光从混沌中透出,照出通道壁上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而斑驳,许多已经残缺不全,像是经历了无尽岁月的侵蚀。
好在这种颠簸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十几个呼吸之后,他的脚底猛地一沉,像是踏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入眼是一片苍茫的暗灰色。
天空很低,低得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天穹被一层厚重的灰云覆盖,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辰。
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惨白光芒从云层中渗透下来,将整片大地映照得暗淡而压抑。
那灰云中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地划过。
大地龟裂成了无数块,有的地方是焦黑的深坑,有的地方是隆起的山脊,还有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裂缝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腐朽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苍凉味道,像是走进了一座埋了无数年的古墓。
这就是失落之地。
远处,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骨架横亘在大地上,肋骨高耸入云,脊椎骨延伸出去数十里,像是一条远古巨龙的遗骸。
那骨架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石化,与大地融为一体。
更远处,一座残破的城池废墟矗立在荒野尽头。
城墙塌了大半,城楼上缠满了枯死的藤蔓,城门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石柱立在原地。
可即便如此,从那残存的轮廓中依然能看出这座城曾经的雄伟与繁华。
曾经的上界大陆,与百兽战州、天照洲并列而存。
可在那场上古诸天的大混战中,它被打沉了。
整座大陆从中间断裂,沉入虚空,只剩下无数残破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浮,被后世的强者以大法力重新锚定在百兽战州的空间夹层之中。
如今这里只剩下了残破的天地,干涸的灵脉,以及无数来不及逃走的强大生灵留下的遗骸。
叶天澜的目光从四周收回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应不到洛珺仙的气息,也感应不到魏观和其他任何人的气息。
进入失落之地应该是随机传送的,所有人都被分散在了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他闭目凝神,尝试用神识去联系洛珺仙。
神识刚一展开,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
这片天地的空间结构极其特殊,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之后勉强拼合在一起,到处都是裂痕和断层。
神识在这些断层之间穿行,如同在迷宫中摸索,传递不到太远的地方便被消磨殆尽。
他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在更远的距离上被截断。
老登的声音从玉剑中传来,难得正经了几分。
“别费劲了。失落之地是上古大战的产物,整片大陆被大道碎片覆盖,规则混乱,虚空中有大量上古大战留下的道痕残余,这玩意儿比任何禁制都管用,隔断一切神念联系。”
“别说是你,就算神宫境来了也一样,任何跨空间的联系手段在这里都会失效。”
“行了,别担心了。”
老登的声音从玉剑中飘出来,懒洋洋的。
“小仙儿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她的实力和心性,在这失落之地里未必比你差。说不定她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反过来追着你的脚步跑呢。你啊,管好自己就行了。”
叶天澜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
洛珺仙从下界一路走来,从来都不是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弱者。
她的剑道天赋在这方天地中都是最顶尖的,真遇上什么危险,她自保绰绰有余。
“也是。”
他稍微宽了宽心,随即又皱起了眉。
“等等,老登,你怎么在我这边?”
玉剑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老登的声音幽幽地飘了出来。
“不是你带着我的本体吗。我不跟着你跟着谁。”
叶天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剑,嘴角抽了抽。
“早知道进来会分散,应该把你扔给仙儿的。她在那边的话我更放心些。”
老登被这话直接气笑了。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操!合着老夫就是个物件,说扔就扔,说给就给是吧。”
“你本来就是物件。”
“你他娘的!”
老登骂骂咧咧了几句,到底没有真的生气。
它心里清楚,这小子只是担心自家媳妇的安危,想着有它在旁边会更稳妥。
嘴上虽然不饶人,可那份心思它还是能领会的。
它哼了一声,便钻回玉剑中不再吭声了。
叶天澜收拾心神,开始打量四周。
他立在一条巨大的地裂边缘,脚下是龟裂的荒原,面前是通往深处的一条干涸河谷。
河谷两壁的岩层中嵌满了破碎的骨头和断裂的兵器,还有一些已经被风蚀得看不出形状的残破法宝。
他蹲下身,从岩层中抠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
铜片上隐约还能辨认出几道符文,虽然已经黯淡无光,可那符文的刻法却极为古老。
“好东西。”
老登的声音又从玉剑里飘了出来。
“这铜片上的符文是上古时代某个大族用来封印灵物的印记,能被用上这种符文的,至少也是紫府境以上的宝贝。这里果然是上古战场,随便捡块石头都带着宝贝的线索。”
叶天澜将铜片收好,沿着河谷朝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两侧岩壁上的遗骸越多,骨头的年代也越来越久远。
有些骨骸甚至比他的身躯还要大上数倍,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显然生前绝非寻常生灵。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河谷到了尽头。
一面巨大的岩壁上,嵌着一座残破的洞府门户。
门户上的石匾已经碎裂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玄”字还能勉强辨认。
洞府的门扉半开半掩,缝隙中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光。
叶天澜推门而入。
洞府内部比他预想的要宽敞得多,像是一座小型宫殿。
穹顶极高,四壁刻满了壁画,描绘着上古时代某个强大宗门的历史。
他扫了几眼,很快便找到了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正中的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灵珠。
灵珠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极其浓郁的灵力,像是一颗被压缩的星辰。
他刚伸手将灵珠取下,身后便传来一道破空声。
“放下。”
三个字,声音倨傲,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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