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明淡淡道,“空手套白狼罢了。”
云歌笑着,“好歹是许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叫空手。”
话虽这么说,云歌对给霄英定亲这件事,和白鹤明一样,是十分谨慎的。
霄英是白家的长孙,他的亲事不但代表的意味不同,还会影响到下面弟弟妹妹们的亲事,白家不可能现在就给他定亲。
六七年时间里,能发生的变数太大了,谁知道到那时候,白家的地位如何,提前定好的亲家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有什么岔子,到时候想退婚可就难了。
这个道理,那些有意结亲的人家不可能不明白,不过是想着白家刚升上来,或许见识不高,可以先下手为强,占个便宜坑罢了。
这种情况下,许出的女孩自然不是家族精心培养的,要么是不受宠庶出的女儿、孙女,要么是家里的侄女、外甥女。
云歌不是看不起这些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她们里面说不定会有很好的孩子,但云歌现在无从求证。霄英身为长孙,婚事肯定不能因贪图眼前的姻亲带来的一点小利,就这么草率定下。
霄英的事暂且不论,还有些人家露出了别的结亲意思,其中一些倒是真心的。
云歌说道,“咱们家里这点人都要被打听透了,有几家条件不错的商贾托人打听锦棠,其中有头婚的,还有打听茵姐儿和栾巧的,里面甚至有小官家的儿子。”
没办法,白家的儿子虽然多,但婚事都定好了,孙子孙女们又没长大,想结亲的人只能看向白家和离的大女儿,还有两个寄住的表小姐。
若不是过完年后,任凉就又跟无风历练去了,恐怕任凉也躲不过。
任茵和栾巧好歹是两个小姑娘,那些人顶多向云歌打听几句,话传不到她们眼前。
锦棠就不一样了,她是和离过的年轻妇人,有些人趁着上门拜访,直接把话递到了锦棠眼前,甚至有从语灵这边入手的。
正经官宦人家想和白家结亲,是出于投资目的,赌白家日后的成就;但对商贾来说,若能娶到解元老爷的女儿,眼下就已经大赚特赚了。
和离又如何?有个女儿又如何?若真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能轮到他们求娶?
只要亲丈人是解元老爷,以后的孩子的外家是白家,其他的有什么关系!
“锦棠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来问我,我才知道他们许诺的东西一个比一个高啊。”
跟云歌说的时候,他们只是探探口风,而对着锦棠这个当事人,几家把诚意都说明白了,希望能打动锦棠,进而促成亲事。
锦棠也想得明白,这些人这么做,是觉得自己比起娘来耳根子软,见识也少,让自己心动比让娘心动简单多了。
正因如此,锦棠更不敢随意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踩进坑里。
之前那次失败的婚姻,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锦棠现在是既渴望嫁人,又害怕嫁人。
她对自己的眼光没有任何的信心,在这件事上,她只信任爹娘,爹娘挑中谁她就嫁给谁。
云歌问白鹤明,“余家那边有动静吗?”
在锦棠的婚事上,白鹤明和云歌都或多或少暗示过余显,余显也不是全无反应,时常带着幼子余祐来白家坐一坐,每次都给白家的孩子们准备了礼物,给语灵的更是独一份的。
霄英让余祐叫自己大哥,主动带着他玩,渐渐的,余祐和白家的孩子们熟络起来。
云歌总觉得,大孙子这是瞧出来了些什么,这么做是想提前收服余祐,日后好给语灵撑腰。
白鹤明说,“余家还没有明说,不过估摸着也就这几日了,那么多人找白家结亲的消息,余家肯定收到了。”
余家接到白家的暗示后,给出回应的速度不算快,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在认真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
如果只是贪图白鹤明的名头,余家自然会什么都不考虑直接答应,但那样,锦棠嫁过去后的日子如何,就没人可以保证了。
“现在找上门来的这几家,我大致打听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都太复杂了,锦棠玩不转的。”
那个答应要给锦棠新建一座大宅院的人家的儿子,之前娶过两任老婆,都是没两年就莫名身亡,其中定有蹊跷。
那个头婚的男子,也只是未娶正妻罢了,房里有名有份的妾室就有四个,儿女加起来有七个,最大的那个是他十三岁时贴身婢女生的,云歌都不想去算他是几岁让人怀孕的。
其他几家细看下来,也各有各的不好。
好歹是母女缘分一场,云歌从没想过用锦棠换取多大的利益,她更希望锦棠以后能过上心仪的日子,这样语灵也能快乐成长。
被盯上的三位白家女眷里,锦棠身为白鹤明的亲女儿,是关注度最高的,在这之下,打听栾巧的人也不少。
至于任茵,作为三人中最美貌的女孩,最开始她吸引了众多注意,但那些人家打听过任茵的出身后,很多就望而却步了。
一个母亲蹊跷身亡,被赶出家门,还有个以子告父的兄长的女孩,大多人家都不想招惹。
对此,云歌只想笑。
等日后任凉踏上太子的大船,成为储君手下的心腹,这些人恐怕会后悔死吧。
云歌担心任茵心里不舒服,找了个空闲时间,让任茵陪自己整理库房里的料子,借机劝导她几句。
过年收来的礼多,送出去的礼也多,库房里很多新添的东西,云歌都没来得及细看。
云歌打开一个箱子,“这六匹织锦料子是谁送来的,上面的花鸟织得真好,颜色也正。”
任茵在旁边翻礼单,“是余家送的,不是走的年礼,而是余家大太太上门时带的礼。”
昨日余显的母亲,余家大太太上门拜访,云歌自然是热情招待。
对方话里话外都没离开想为儿子找位知心妻子这件事,又单独夸了锦棠几句,几乎是明示了余家想结亲的意思。
当时任茵也在场,听到了这些话。
云歌一边看料子,一边问任茵,“茵姐儿,你觉得你大姐姐这事如何?”
任茵知道舅母这是想和自己说些知心话,想了想后说,“舅母,我觉得很适合大姐姐。”
云歌问她,“你说说为什么?”
这个孩子冰雪聪明,既然这么说,就必定有理由。
任茵说道,“看一个人家的家风如何,看他家孩子的教养便知道。大人们可能遮掩问题,但孩子的本性是装不了的。”
“我见过余祐好几次,从这个孩子身上,我看得出余家的家风和家教。”
“他们求娶大姐姐,虽是看重舅舅的身份,但只要婚事成了,他们必然会将大姐姐视为自家人,这也是大姐姐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