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买冰,云歌在饮食上也下了功夫。
她在一本医书中读到一个颇为有趣的益气安神的药膳方子,里面以灯芯草和红枣为佐,熬制鸡汤,药性温和,口味清甜。
云歌让庄子上送了一笼肉质上佳的土鸡,在原本药膳方子的基础上又添了天麻,党参,当归,调试几次后确定了方子,命厨房每日熬一盆鸡汤,早晚给谦湖和梅琅灌一碗。
谦湖是白家四个儿子里唯一走科举之路的,这是古代社会最正统的上升之路,可以说,他的成就决定了白家在白鹤明之后还能稳住多久。
看到娘给谦湖的优待,白家人都没有什么小心思,一副齐心协力的景象。毕竟他们也期盼着谦湖考得好,让白家更有底气!
吴珍娘针线做的一般,去厨房亲手做了一盘拿手的羊奶糕给三弟和梅家郎君送过去,想起当年在村里的前尘往事,摇了摇头,有些想笑。
那个时候,她还因为娘给刚生孩子的桂花吃鸡蛋生气呢!
要说白家对谦湖院试一事最上心的,肯定还是原惜年。
夫妻利益一体,谦湖考中功名,她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大的。
原惜年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专门去找云歌取经,云歌便把白鹤明当初考院试时的遇到的情况给她讲了一遍,让她准备谦湖院试用的物品。
院试一共考上下两场,一场只用考一天,早上入场,傍晚出场,没有乡试连考三日那样受罪。
夏日不需要带取暖的炭火,除了笔墨纸砚,只用带中午一餐的吃食,再带上垫子、帕子、水壶就够了。
原惜年准备了草编的圆垫,夏日用比棉垫更清凉,听闻号房狭小,盛夏天气气味难闻,又去买了上好的鼻烟给谦湖带上。
这些东西,原惜年通通准备了两份,除了谦湖的,还有梅琅的那份。
这是云歌给她的嘱托,也是原惜年自愿的。她知道公公有意收梅琅为弟子,梅琅有才,交好之后,日后便能与夫君在官场上互为助力。
……
随着院试之日的临近,谦湖心里无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相较而言,梅琅一直十分淡然,每日胸有成竹地温习功课、练习文章,直到考试之前。
云歌暗中观察着两人的状态,悄悄问白鹤明,“今年这次院试,你觉得老三和梅琅的成绩如何?”
白鹤明说,“谦湖考中秀才不难,但排名如何,还要看他的临场发挥,以他现在的水准,正常来说应当在榜上中等水平。”
云歌听了点头,“十五岁的秀才,还能在苏州府院试榜上排名中等,以谦湖以前的教育资源来看,当真是不错了。”
“可惜这届院试,最风光的肯定不是他。”
云歌说完后笑了笑,谦湖确实天资出众,但谁叫他和梅琅撞在了一起,如果说谦湖是天才,那梅琅就是文曲星转世了。
“梅琅如何?”
白鹤明一笑,“夫人不是猜到了吗?他可是未来的状元郎,若不是被孝期耽搁,怕是几年前就考中秀才了,以他现在的才学,除非发生大意外,否则定然是苏州府城院试案首。”
云歌摇头道,“希望谦湖不要太被打击到了吧。”
白鹤明淡淡地说,“就当磨练他的心性了,科举只是敲门砖,进入官场才是真正的战场,若连这点心态都放不平,做官了也不会有大出息。”
梅琅确实有天纵奇才,但世上又不是只需要一个官,白鹤明对梅琅报以厚望,但没有将谦湖弃之不用的意思。
未来朝堂上,他这边的人肯定是越多越好。
……
院试初试那日,天还没亮,谦湖和梅琅就起床了,二人简单洗漱后吃过早饭,拿起已经整理好的篮子,在外院门口集合。
家里的车夫已经将马车赶出来,停在门口,原惜年提着灯亲自送谦湖。
为了叫阿嫂好好休息,梅琅没有让杜娘子今早过来送他,他转身看去,见到师父与师母也起来了,二人相携来到外院,白家的大哥大嫂也顺着夹道过来。
谦湖与梅琅上前见礼,云歌有些困倦,点了下头,嘱咐车夫把车赶得稳当一些,又叫即将赶赴考场的二人放稳心态,答卷要细心谨慎。
比起云歌的殷殷叮嘱,白鹤明的语气平静许多,他将二人这些日子做文章时常见的误区又提了几句,便让谦山陪着二人登车出发了。
看着谦湖和梅琅奔赴考场,云歌虽然还有些困,却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回到屋里做药丸。
今年夏天的天气热得异常,行善居中消暑祛晕的几种药丸卖得极好,有着去年打出去的口碑,今年找上门来的回头客和新客户数不胜数,云歌每隔几日就要补充一批药丸。
行善居中卖的十几种药丸,因为销路广泛,一年多下来,在苏州府城中已经有了仿制品。
云杜仲买了些仿制的药丸拿给云歌看,云歌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仿制药丸的主材料没错,只不过比起正宗药方,会或多或少一两味药,药材的配比也有问题,导致药效差上一些。
既然不是骗人的假药,云歌便让云杜仲不要再多管这些仿制药丸。
古代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仿药也是人家凭本事分析行善居的药丸后仿出来的,云歌没有野心大到想要独占整个府城的药丸市场,既然都是治病之药,便让他们仿吧。
反正买得起行善居药丸的人,对比过药效之后,肯定还是会选择行善居。
天亮起来后,杜娘子到了白宅。
云歌瞧见她眼下的乌青,就知道她昨夜没睡好,梅家这一家孤儿寡母的指望都在梅琅身上了,梅琅去考院试,杜娘子怎么可能不担心。
云歌笑着宽慰她,“我家老爷言明梅琅此次必名列榜前,杜娘子且放宽心,等到下午,咱们一起坐马车去贡院接他们。”
杜娘子不好意思地说,“叫夫人费心了,我去西厢教书了。”
听着西厢中传出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云歌舒了口气,将做好的药丸装入坛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叫攒竹进来帮她按一按。
云歌制药的时候,屋里是不留人的,一方面是为了保密药方,另一方面也是习惯使然。
药丸做完,云歌正打算休息一会儿,却看到原惜年过来了。
原惜年请安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娘,我在小院里实在是坐不住,心里紧张的很,想来找您说说话。”
云歌笑了,当时白鹤明考院试,她也挺紧张的,这就叫关心则乱吧。
“那你拿两样针线来正房做着吧,娘陪你一起等,下午咱们和杜娘子去贡院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