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没理会妻子的讥讽。
他只是盯着黑沉沉的下水道入口。
“放疯狗出来。”
他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
“既然他们喜欢玩地底下的游戏,那就让专业的人去陪他们。”
塔城的地下深处。
老钟拉着丫丫,在没过膝盖的污水里疾行。
丫丫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他们追上来了吗?”
老钟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陈旧的哨子。
他轻轻吹响。
哨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凄厉得像某种野兽的哀鸣。
“这不叫逃跑。”
老钟在黑暗中低声呢喃。
“这叫……把他们引到埋骨地。”
而在苏然的监控屏幕上。
代表狼卫的蓝点,正在地底密密麻麻地散开。
像一群追逐腐肉的苍蝇。
他还没意识到。
这个名为“牧羊人”的老头,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逃跑。
而是放牧。
将所有的猎人,慢慢放牧进绝望的荒原。
每一颗糖。
每一丝风。
其实都是老钟计算好的权能。
苏然以为自己抓到了对方的尾巴。
却不知道,那是对方故意递过来的套索。
只等他用力一拽。
便会勒死自己。
西区的夜晚,在那场未完成的追捕中,愈发显得肃杀。
灯火渐熄,唯有杀机在蔓延。
夜色如墨,厚重地压在星辰市上空。
苏然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在他的军装肩章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从训练场飘来的,混杂着高级雪茄的醇厚香气。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步伐轻盈得像猫。
高远,代号“鬼影”,身形壮硕如熊,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属于他体格的狡黠。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一次致命的潜入。
张任,代号“钟摆”,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教授。但他眼镜片后那双眼睛,总是在不动声色间计算着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是星辰军区最锋利的两把尖刀,是苏然手中最值得信赖的王牌。费多联邦那十几座被兵不血刃拿下的城市,背后都有他们神出鬼没的身影。
“坐。”苏然没有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前的全息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着“牧羊人”最后一次出现的区域。
高远和张任没有客套,径直坐下,身体笔挺,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目标,‘牧羊人’,以及他的学徒。”苏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们是费多联邦最顶尖的特工,这次潜入的目的不明,但危险等级……最高。”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两人,“我要你们活捉,至少,要从他们嘴里撬出东西。”
高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嗜血的兴奋。“没问题,头儿。这种躲猫猫的游戏,我最擅长了。”
张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需要多久?”
“我给你们三天。”苏然伸出三根手指。
“太长了。”高远和张任几乎异口同声。
高远伸出一根手指,“一天抓人,一天撬嘴,剩下一天,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问出来。”
张任则更直接,“三天,他们可能已经完成任务,或者离开了。我需要绝对的情报优先权和行动自主权。”
苏然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要的就是你们这股劲儿。神罚小队已经集结,归你们调遣。”他看向高远,“你负责正面追踪,用你的方式,把这座城市给我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