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必死。
水蛟也要在最后，利用对方的性情，乞求对方收留自己的后人。
他相信丁少侠的为人！
一心侠义之人，拒绝不了这种恳请！
“儿啊，莫要学为父这般无能，死也该死在仇人手里，而不是被大侠所灭......”
“丁少侠，还有这个请您交给他。”
水蛟从胸口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在地上，正是他的奇遇传承，留给后代借此复仇。
此事交给程遇，也有献宝的意思在其中。
他说完最后的遗言，面容已经彻底归于平静。
手中放在胸膛之上。
“若是我儿问起，丁少侠不必担心您与水寨的因果，在下这就断筋脉自绝，他定不会怪您......”
他身躯中内力缓缓释放，逸散在天地之中。
一条恶蛟之影浮现，在水蛟身旁痛苦地挣扎起来，气息变得越来越弱。
水蛟神情微颤，抬头看向程遇。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谨慎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终于便要结束了吗......”
自绝而死，倒也不错。
水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并不珍贵的感觉，却是他这些年难以奢求。
死亡越来越近......
可就在这个时候。
水蛟等待着死亡到来，无比平静之间，却是突然瞪大眼睛，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他身前。
本该纯真正直的丁少侠，按理看见这样的死状，不说肃然起敬，也应该会是认真严肃。
毕竟是六品武者，身怀仇恨自绝，这可绝对不常见！
可事实上。
程遇露初竟是露出一抹笑容，笑容之中冷漠嘲讽，根本看不到属于侠客的正气。
“原来还有小的吗？还挺会藏，差点就错过了......”
说话的语气。
水蛟怎么听不出来，这是要一网打尽，斩草除根的意思啊！
他瞬间慌了神，停下自绝的动作。
“丁少侠你？”
“我？我什么我？”程遇轻轻挥舞手中灵剑，拍打在水蛟的脸上：“你不会以为，我答应你了吧？”
“不要先擅自以为别人会答应，然后再擅自破防啊。”
水蛟睁大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
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种漠然的话语，是从一个名望不小的江湖少侠嘴中说出。
程遇一把抓住水蛟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
“这里是大乾，要遵守大乾律法的，你创建水寨为祸一方，手中那么多人命，家属落个永世为奴的下场不错了。”
“大乾律法？！”
被拒绝了请求，水蛟绝望无比。
与此同时。
在一个江湖武者口中，听到这种语气的话语，他还觉得荒唐无比，只感觉眼前之人不是江湖少侠，反倒是像一个......
锦衣卫？！
这个想法出现，水蛟被吓了一大跳。
“丁少侠你怎么......”
“虽然你还没说，但我必须恭喜你，你猜对了！没有奖励！”
程遇淡笑的同时，手中灵剑斩下。
水蛟的脑袋落在了地上，脸上依然保持着震撼的神情。
他猜对了？
少侠丁正是个......锦衣卫？！
破军门门主郑玄罡新收的弟子，刚刚进入九大宗门核心圈子的人，是朝廷鹰犬......
这种事情的可怕程度，整个江湖都要为此震颤！
严重性。
比起截江宗程大侠的家事，都是要有过之而不及！
知道这个情报，如果能及时传递给其他人，并且挽回大错，绝对可以让水蛟被奉为座上宾。
成为拯救一切的关键。
哪怕是水蛟隐忍这么多年，都难以企及的仇恨，也将迎刃而解。
但现在。
他只能在震惊之中，突兀的死去......
“身边有眼睛盯着看，不能做自己真是麻烦啊。”程遇拍了拍手掌，将地上还在昏迷的左扬提起。
脚下微微一动。
速度让身边的画面瞬间变化，从尸横遍野的水寨到了水边。
踏上一艘水匪的渔船。
程遇把左扬丢在一边，从船上找出一壶米酒，又是一个人独酌起来。
身下渔船仿佛被巨手推动，凭空猛然朝前而去。
......
许久之后。
船只到达湖边靠岸，船舱中的左扬眼皮微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丁兄！”
顾不得被人打伤的疼痛，左扬醒过来第一时间，便立马想起恩人在眼前遇害的画面。
痛恨，自责！
内心世界崩塌！
秉持江湖侠义的好少侠，就这么被奸人偷袭，还是利用丁兄的善良和正直！
左扬眼中燃起无比了怒火，定要踏平那个水岛，咬牙切齿立下誓言。
“丁兄，我一定要为你复仇！”
“左兄谢谢你啊。”
“不客气......等等，丁兄你还活着？！”
左扬立马翻起身来，只见丁兄正半躺在船舱里，身上满满都是酒气。
左扬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起身跳到程遇身边，细细检查起对方的伤势。
胸膛上被枪刺中的伤势还在，但已经止血结痂，显然没有大碍。
左扬长舒一口气，疑惑看向程遇。
“丁兄，那种情况之下，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师尊给了些底牌，我故意装晕，诈了那个水匪头子一招，重伤他以后带着你逃跑了。”
程遇摊了摊手：“恶人就是恶人，是我不该心慈手软的。”
“说得好！多谢丁兄再次救我性命！”
左扬听此点头连连。
原来丁兄也不是正直到顽固之人，别人既然偷袭而来，他也会反过来偷袭别人。
这样才好！
被打不还手，这不是江湖侠义，是大傻子！
程遇放下酒碗站起来，气势满满看向左扬。
“既然左兄已经醒过来，定然不能让恶人继续胡作非为。走！我二人去灭了那个水寨，正好行侠仗义！”
“算了吧！”
左扬一把拉住程遇，拦住对方酒后一时冲动。
那个用枪的寨主实力不对劲，他可不能让丁兄去送死。
“我两人赶时间，等你接受传承时正好修整一番，回去的路上再报仇吧！”
程遇挑起眉头，认真摇了摇头。
“不是报仇，个人仇恨乃是细枝末节，是灭贼除害行侠仗义！”
“行行行，等后面再行侠仗义！”
左扬自然顺着对方，丁兄这等人物说什么都对，别去送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