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曦泪眼朦胧倒在方桌上,隐约看见头顶的灯光在她视线里一上一下地晃来晃去,看不真切。
后背贴着冷硬的木板,时间久了她觉得难受,便开始不依不饶地喊他。
“谢枭,我有点,疼。”
疼也是活该。
她要和他一样疼才算公平。
身上的人状若未闻,只是埋头继续自己的动作,听见她的声音,反而更过分了。
撑在她脸颊两侧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太过用力的缘故,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一滴汗从他尖削的下巴滑落,滴在陆曦锁骨处。
她抿着唇哼了一声。
混乱之中,忍不住抬手去抓他的胳膊,在上面留下一排排整齐的月牙印。
她知道谢枭脸上装得再凶,也是吃软不吃硬,于是放低声音示弱。
“谢枭,我真的疼。”
“后背很疼,桌子太硬了。”
“你摸摸,是不是硌出印子了?”
说着,她主动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后腰的位置。
那处地方刚好卡在桌子边缘,被坚硬的桌角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印子。
乍一看,在腰肢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严重。
食指轻轻划过红痕,谢枭皱了皱眉。
娇气。
虽然眼神中流露出嫌她娇气的意思,但还是口嫌体正直,老老实实扶住她的腰,让她直接坐了起来。
桌子上不愿意,那就换个地方。
他扯着陆曦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让她自己抱着。
最后将她的两条腿往自己精瘦的腰间一圈,将人挂在自己身上,不费吹灰之力端抱起来。
这个姿势,令人难捱。
不过走了两步,陆曦便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咬住谢枭的肩膀,眼睛的泪意都被逼出来了。
她浑身颤栗,颤颤巍巍地试图去掰开他按在自己大腿上的手。
谢枭顺势将手指挤进来和她十指相扣,身子一歪,两人一起摔在柔软的床上。
陆曦握着他的手,迟钝的大脑慢半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他的戒指不见了。
从她把他偷出来那天起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是弄丢了吗?还是自己摘掉了?
察察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游离,谢枭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意。
掌心贴上她平坦温热的小腹,不轻不重地碾按了一下。
他在感受她的颤抖,也在感受自己。
陆曦尾椎骨一麻,喉间溢出半截破碎的气音,险些叫出来。
她喘着气,睫毛上沾着薄汗,断断续续地哑声问:“戒……戒指呢?”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只感觉身上的人气势更阴冷了。
谢枭吝啬吐出两个字:“丢了。”
陆曦显然不信,呼吸还带着不稳的轻颤:“是吗?为什么要丢?”
谢枭沉着声音冷漠道:“丢了就是丢了。”
“你能丢下我,我不能丢你的东西?”
陆曦的神色倏地僵住,愧疚像潮水漫上来,她垂下眼睫,苍白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你总是有那么多借口。”
谢枭的声音里带着怨恨,指腹突然按上她的唇瓣,一下下碾着。
这张嘴总是会说出一些他不爱听的话,除了吻他,就不应该开口。
“真该把你关在这儿。”
他俯身,气息喷在她耳廓,带着危险的灼热,“哪儿也去不了。
所能看到的,碰到的,听到的,只有他。
男人眼底翻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那股病态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只消一眼,便足以让人心头发紧。
陆曦静静地望了他两秒,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喘过气的微哑:“我愿意的。”
唇上的手指动作一顿。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手臂像攀附的藤蔓,缠得又紧又密:“我愿意的,谢枭。
陆曦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开心的话,我愿意的。”
谢枭忽然低头,在她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抬眼时眸色沉沉,冷不丁开口:“再敢让我这么痛苦,我杀了你。”
陆曦不害怕,甚至是笑着问他:“你舍得吗?”
谢枭不说话了,倔强地侧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带着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
舍不得。
所以他只能更加用力抱紧他,用别的方式来惩罚她。
感受她圈紧自己的力道,感受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微微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她是真实的。
他需要用痛来验证她的存在。
陆曦像一汪温润的春水,安静地接纳了他所有的暴戾与不安。
感受着他压抑已久的绝望,痛苦,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翻涌。
抬手轻抚他汗湿的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谢枭,我爱你。
谢枭将脸埋得更深,抵着她颈窝恶声恶气地低吼:“我恨你。”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陆曦收紧手臂,指尖一点点描摹着他刻意抿紧的唇线,划过他微蹙的眉峰。
那里还凝着未散的冷意,却掩不住眼底的红。
她又说:“我爱你。”
这次,谢枭没有再开口。
只有落在她锁骨处的水滴,带着滚烫的温度砸下来,像无声的潮汐,洇开一小片湿痕。
聚散两依依,爱与恨都要道别离。
今夜,注定是个美好的夜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