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雷龙没有停下。
它张开巨口,一颗颗雷球接连不断地喷射下来,如同金色暴雨倾泻在武雄的身上。
武雄蜷缩在坑中,双臂血肉横飞,庞大身躯在雷球的狂轰滥炸之下逐寸崩碎。
每一颗雷球落在他身上,都会将他的体型削小一圈。
六米,五米、四米、三米、两米……
他的巨人之躯急速缩小,骨骼断裂声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在幽谷中回荡不止。
“啊啊啊……”
武雄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身上遍布焦黑的灼痕和蛛网状的血纹。
最终,当最后一颗雷球落下时,武雄已经彻底恢复到了正常人的体型。
整个人蜷缩在浅坑之中,双臂粉碎,浑身焦黑,已是奄奄一息。
“老五!”
武靖的瞳孔骤然缩到了极致。
他猛地挥刀横劈,黑色的刀气裹着十成功力,将残龙道人和林凤同时逼退了数步。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过谷底,一把抓起浅坑中焦黑如炭的武雄,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口方向全力疾掠。
他的速度迅捷无比,几乎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追!”
残龙道人的赤红真元在脚底猛然炸开,整个人便要朝谷口追去。
“别追了!”
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虚弱。
残龙道人脚步猛地一顿,转头望去时,只见江辰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掐诀的双手缓缓垂落下来,嘴角的血迹已经沿着下巴,淌成了一道红线。
空中的金色雷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周身的金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庞大的龙身收缩凝聚,化作一道细小的金色光影从天而降,跌落在江辰的衣襟之中,蜷缩着没有了动静。
江辰捧着昏迷的小金送进怀中,然后身体晃了晃,像是支撑他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便要朝前栽倒。
“啪!”
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他。
原来是萧媚儿。
萧媚儿趁着江辰和武雄大战时,将口中哑符取出,解开了封元环。
她白皙双手稳稳地扶着江辰的肩头,微微弯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声音急切道:“小辰辰,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江辰勉强撑开眼皮,看到萧媚儿安然无恙后,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他低头看了看她托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嘴角竟还能扯出一丝苦笑:“你……你身上有毒啊……就这么碰我……”
萧媚儿愣了一下,随即又气又急地白了他一眼:“死人,人家戴着手套呢!”
原来她手上戴着一双极薄的肉色手套,手套的材质像是什么特殊的灵丝织成,轻薄得几乎看不出来,将掌心溢出的毒素隔绝在外。
“还算你有良心。”
江辰看着萧媚儿眼中的焦急和担忧,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有种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和轻松。
“快……”
稍后,江辰张了张口,似乎想再说句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来,便感觉眼皮无比沉重,接着整个人彻底软倒在萧媚儿怀里,失去了意识。
“小辰辰!”
萧媚儿猛地抱紧江辰,晃了两下他的肩头。
可怀中的人再没有任何反应。
“主人没事,他只是太累了。”
残龙道人跟江辰神魂相通,连忙提醒萧媚儿。
得知江辰无事后,萧媚儿也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擦掉江辰嘴角的血渍。
林凤这时也走了过来,神色紧张地提醒道:“这里离跃阳城太近了,武靖肯定会回去搬救兵,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杀回来。”
“必须立刻走,一刻都不能耽搁!”
“萧姑娘,我来!”
残龙道人知道萧媚儿刚刚挣脱封元环,体内真元还没有恢复,于是一把接过江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幽谷外冲去。
林凤和萧媚儿紧随其后。
夏侯月早已将白玉飞舟,催动到了谷外三里处悬停。
银色的舟身在半空中散发着璀璨泽,阵法全开,随时准备启航。
很快残龙道人等人先后跃上白玉飞舟。
夏侯月双手按在阵法枢纽之上,银色灵光在舟底骤然爆发。
飞舟猛地一个调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跃阳城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远天苍茫的云层之中。
幽谷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一地碎裂的剑刃、深陷的巨坑、灼烧的焦痕,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雷息。
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杀。
……
武家议事大殿中。
武行云端坐在正东方向的蒲团上,寒星般的眸子半阖着,看不出喜怒。
四长老武威坐在正南的位置,手里摆弄着一串念珠,发出细密清脆的碰撞声。
武翰飞没有蒲团可坐,站在殿门内侧,脸上带着几分焦躁。
“这都过去大半日了……”
武威终于忍不住开口,手中的念珠停下,抬头看向武行云,“二哥,三哥和五弟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武行云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露出两道寒星般的目光。
他淡淡扫了武威一眼,声音不疾不徐道:“四弟,你慌什么,五弟是大乘境初期,三弟是大乘境中期,两人联手,放眼整个东域也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更何况五弟的武家九步曲练到第六步,三弟更是练到了第七步,更是无人能敌。”
说完,他重新阖上眼皮,语气笃定道:
“再等等,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武威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继续拨弄着念珠。
武翰飞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急切道:“爹,三叔和五叔把那小子处理了之后,萧媚儿是直接带回来吧?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那女人可是我突破大乘境的关键。”
“万一路上她磕了碰了伤了根基,那可亏大了。”
武行云连眼皮都没抬,冷声道:“有你三叔看着,出不了差错,你就安心等着。"
武翰飞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但也不敢再啰嗦。
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萧媚儿那张妖媚动人的面孔。
想着等那女人被带回来之后洗去毒体,顺顺从从地当他禁脔炉鼎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淫邪笑意。
就在殿中陷入短暂沉寂之时。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殿外的回廊中传来。
一个武侍踉踉跄跄地跑到殿门前,单膝跪地,声音慌乱道:
“回禀家主,三爷和五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