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金科状元
今日春闱放榜,紫珀回了一趟府,就去了礼部贡院等待裴长嬴。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是科考学子,就守在这里等着放榜。
紫珀不敢靠太近,就在不远处的亭子下焦急的等着,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才欢喜起来。
“裴公子。”
裴长嬴看到紫珀时明显有些惊讶,可是放榜在即,他这会分不出心思去找她,便也只是瞥了一眼。
紫珀原地跺了跺脚,这裴公子怎么不过来啊。
裴长嬴也在等放榜,只是跟一旁心焦之人不同,他胸有成竹。
“裴兄,这次的状元郎,肯定是你。”
裴长嬴才华出众,也很有谋略,每一次的策论他都能另辟蹊径,得到赞誉,甚至还被皇帝在朝堂之上表扬过。
平日里和裴长嬴关系好的几个公子哥此时都开始恭维裴长嬴了。
“裴兄,这边先恭喜你了。”
“裴兄,想好怎么庆祝了吗?要不然,等下放榜后,咱们一起去醉逢楼好好吃一顿?”
“是啊是啊,这等喜事,自然要庆祝的。”
裴长嬴温和的笑了笑,被捧的有些飘飘欲仙。
这些人里,也有一些曾经看不起他,站在长乐公主身边对他动手打骂的人。
可如今他慢慢站起来了。
等到入朝为官,他一定会一步步的往上爬,让这些人彻底跪伏在他脚下。
约摸半刻钟,礼部官员放榜,裴长嬴目光直接落在了榜首的位置。
只是在看到名字的一瞬间,他大脑一阵阵发黑。
金科状元郎——方叙白。
榜眼——李观棋。
探花——褚寻。
“咦,裴兄,这状元郎怎么不是你?”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裴兄的名次在哪里?我瞅瞅……”
“呀,五十名开外了啊。”
男子故意拉长了声调,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使得裴长嬴臊红了一张脸。
裴长嬴紧绷着唇,心里堵着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位所谓的金科状元郎,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款款作揖,又潇洒退场。
方叙白,倒是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方家,是什么名门世家吗?
裴长嬴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快步离开,紫珀瞧见也跟了过去。
她离得远,看不到榜单,也没听到裴长嬴那些朋友的话。
跟上去后,她先说了一句“恭喜”。
“公子,小姐说您一定能得榜首,她让我将这礼物交给您,还有这封信。”
裴长嬴紧绷着唇,没法说出自己不是状元郎这话,总觉得会在褚云蘅跟前丢了面子。
他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了紫珀手中的东西。
檀香木的盒子里放着一根黑漆管描金双龙纹兼毫笔,格外的深沉厚重。
裴长嬴一瞬间就看呆了:“这礼物太贵重了。”
紫珀笑了笑:“小姐说了,这支笔她派人找了许久,只有裴公子配得上。”
裴长嬴心里划过些许暖意,这才打开了素笺。
他看完就变了脸色:“胡闹,这是谁给蘅娘出的馊主意?不成不成,我跟褚泱根本没可能,她现在可是五皇子的妾!”
“裴公子莫急。”紫珀道:“我家姑娘为人如何,您最是明白,可是最近褚泱做的事,确实让人难以启齿,我今日回府,可是亲眼撞见她把夫人和三公子的手给切断了……”
裴长嬴皱了下眉,当即怒斥:“她竟然如此恶毒!”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在疼,褚泱回来后,确实像变了一个人。
“裴公子,您说说,她多狠啊,小姐也只是让你做做戏,您是金科状元郎,不会有人敢编排您的。”
裴长嬴始终犹疑。
他不是什么状元郎。
他心情有些烦躁。
“裴公子,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五皇子如今已经不是太子,他迟早是要死的,无甚可惧。”
紫珀瞧着他的表情,想到小姐的话,继续说:“裴公子,褚泱若是同你……,五皇子肯定不会要她了,到时候,你以天降之姿,将她救下,纳回府中,她对你自然感恩戴德,也成全了侯府夫人的心意呀。”
“您怎么还不明白呢?”
裴长嬴这才恍然大悟。
而明白过来后,他心都要碎了,蘅娘为了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真是太委屈了。
可惜他母亲出身商户,没有见识,又这般执拗,偏偏只喜欢褚泱,这几天得知褚泱回来,一直想要见见她,还在他面前不只说过一次错过了……
裴长嬴依旧有些为难:“我不想做那负心之人。”
紫珀看着贡院的人都慢慢散了,只能自己不能在多留,便道:“小姐知晓公子的心意,吃些苦她不觉得有什么,待到春日宴,小姐估计就回来了,到时候麻烦裴公子。”
紫珀其实也有些不懂,褚泱已经是五皇子的妾室,又何必费尽心机的把她弄回裴长嬴身边?
到时候天天看着,不觉得膈应吗?
—
褚泱回到五皇子府,就听说了褚家把盛京城的名医都请了过去,想要把断指接上。
只可惜,有本事接上断手的大夫没几个。
褚成蹊只能礼贤下士的去请三生堂的神医戚许。
可三生堂闭门谢客,饶是褚成蹊在外敲了一个时辰的门,也是无用,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褚泱路过观槿台时,里面黑漆漆的,很明显,容煊依旧未归。
管家这时从长廊那头走来。
他身后有人抬着轿撵,像是宫中之物,轿撵上坐着一个人。
他闭着眼,看上去懒懒的,只是越过褚泱时,她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气。
褚泱抬眼,正好与看向她的容煊四目相对。
容煊抬了抬手,众人停下。
容煊淡声道:“听说你又惹了事。”
褚泱微微欠身:“殿下,您这话说的不对,是事先惹我的。”
“哼,伶牙俐齿。”
褚泱乖巧的笑了笑。
容煊目光沉沉的落在褚泱身上:“你跟着一起进来。”
回到寝殿,容煊把自己泡在浴桶里,热气升腾,他身上的血纹在慢慢消失,最后汇聚在心脏处,只留下一个类似于蜈蚣的印记。
褚泱进来时,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容煊脸一红,迅速穿上里衣:“放肆!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