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失越第一次做跟踪这活儿。
别说，这活儿看起来容易，做起来真心不容易。
不能跟太近，跟近了容易被发现。
却又不能跟远了，跟远了容易将目标跟丢。
尤其还是在目标对象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在最不合宜的时间突然停下来的情况下。
关失越险些被发现。
好在她躲得够快。
就在她心里越来越不安的时候，青绿停下来了。
关失越原本想躲在转角处，结果，余光瞥到了一个人。
那人她昨天才见过。
秦大牛。
此时，青绿正在和秦大牛在说话。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看就很熟稔。
关失越只觉得脚底发寒。
他们认识！
他们竟然认识！
他们果然认识！！
她之前的推测，基本上没有错。
青绿极有可能也是千里及的特工！
难道竟真的被她猜中了吗？
为什么？
他们就那么不放心她，还特意留个特工在她身边监视她？！
难怪秦大牛说，她跑不掉的。
难怪那么隐秘的事，秦大牛都知道！
千里及的情报组织网，可真是密不透风啊！
难道她真的跑不掉了吗？
她不甘心……
“你都看到了？”
浑浑噩噩间，关失越听到了青绿那三分轻蔑中带着两分傲慢的声音。
关失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扯出了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我也出来买东西，没想到就看到了你和……他……是你的家人？”
之前的都是她的猜测而已，说不定是错的呢？
她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是我的相好啊！”
青绿的声音，让关失越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相好到底是谁吗？就是他。”
关失越狠狠咬住了后槽牙。
青绿的相好是秦大牛。
提供流沙军方消息的人，就是秦大牛。
难怪昨天他听了她的汇报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以为是靠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结果是人家早就知道，且有意或无意中传给她的。
他跟青绿，究竟是相好的关系，还是同事的关系？又或者是相好+同事？
哦不对，好像特工界有一种说法：同事之间不谈恋爱。
那么，排除最后一项，他们到底是相好还是同事？
“对了，你为何故意跟踪我？”青绿话锋一转，道。
关失越眼皮子猛烈地跳动了几下，笑道：“不，我，我没有跟着你！我就是出来买点东西……”
“行了，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关婆子，哦不，按年纪，我应该叫你一声‘关妹子’才对。”
关失越：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果然，她没有猜错！
青绿是千里及的特工！
是潜伏在流沙县做任务的。
同时，也是来观察她、监视她的！
“其实叫你‘关妹子’也不太对，毕竟你如今顶着的可是谢家女的身份，对吧，谢婉婉？”
她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是秦大牛告诉她的？
还是她的另外的同事告诉她的？
这就是情报工作者的厉害可怕之处吗？
竟将她调查得这么清楚、这么彻底！
他们把她査得这么清楚，会不会也调查她的家人呢？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要跑。”青绿道，“想想你的家人。”
关失越猛地看过去。
如今，她可以百分比确定，青绿和秦大牛是同事！
青绿是千里及潜伏在流沙的特工！！
她之前的猜测，大体上是对的。
青绿撇了撇嘴角：“我说的是关家村的你的家人，而不是谢家人。”
关失越全身不可遏制地抖了抖。
他们调查她，调查她的家人。
他们可真看得起她！
青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好歹也想想你的家人吧！他们那么疼你，你忍心让他们为难吗？”
关失越：“……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
“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了。不然，你觉得就凭你那蹩脚的易容，便能进入寻芳楼，且在里面留下来？”
许是酝酿了二十多天了，好不容易能揭开真相了，此时的青绿很有说话的兴致。
“你的易容，一眼就能看穿。你的那些牵强的表演，一看就有问题。偏偏你自己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原来，她这二十多天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乐子！
她就如同一个小丑一般，在资深特工面前班门弄斧。
青绿怕是没少在背后笑话她吧？
“你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漏出了破绽，是吗？”
呵，青绿一早就知道了她的来历，留了心，当然能看出破绽了。
“我可以告诉你。”青绿继续道：“是，对普通人来说，你伪装得确实不错。
但是可惜了，我不是普通人。
我承认，你确实有些小聪明，但是，这些远远不够！
你差就差在自身条件上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身高，你的身形，你的皮肤，你的骨架，你要是是个男的，那还没什么。
偏偏你是个女的！
人一生的命运，在他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
人啊，要认命。
你不适合做细作。
你做不来的。
回去吧，去你该待的地方。”
“呵！”关失越看向青绿，“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说，我该待的地方是哪里？”
青绿：“自然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关失越眼眶发红：“那不是我该待的地方！那是谢婉婉该待的地方。”
不是她关失越。
她是给谢婉婉顶罪的替罪羊！
青绿冷漠地道：“可最终被送到那里的人，是你。
谁让你没有谢婉婉有价值呢？
整个大夏，有的是男人为谢婉婉保驾护航、赴汤蹈火。
你呢？
你有吗？
即便谁都知道你不是谢婉婉，可那又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于那些人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知道，你是个女人。
你只要进了那里面，便只能永远留在那里面。
没有人会放你走的！
永远也不会有。
这就是你的命。”
青绿说完，大步离去。
走了两步，青绿又停了下来，看向关失越：“这一行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女人。
你猜猜看，整个寻芳楼有多少个探子？
又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说罢，再不停留，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