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殿,幽冥分殿。
“这就是幽冥殿么……”
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切,狱天司心中震动不已。
自强行闯入这八荒殿后,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眼前的幽冥殿,与主殿那威严浩瀚的风格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整座大殿终年被一层阴冷刺骨的黑色冥气死死笼罩。
大殿的建筑风格极其怪异扭曲,殿顶并不是寻常的飞檐斗拱。
而是尖锐如几根企图刺破苍穹的狰狞鬼爪,透着无尽的诡异与凶险。
站在这里,周围的温度比外界至少低了数十度。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地面上甚至结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四周死寂无声,听不到半点风声与虫鸣,只有那黑色的冥气在无声地翻滚。
就好似真的是地府中的十八层地狱一般。
“这哪里是神殿,简直像是传说中生人勿近的鬼府……”
狱天司眉头紧锁,饶是以他那坚如磐石的心性,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瘆得慌。
强行稳住心神后,他目光在殿前细细打量,很快便有了发现。
在通往大殿的阶梯前方,同样矗立着一颗巨大的星晷和一座古怪石碑。
赫然是跟主殿一模一样的配置。
那座石碑通体幽黑,碑面平滑得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够吞噬一切光泽。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这碑上并没有雕刻任何字迹。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由一簇簇幽蓝色鬼火在黑洞表面燃烧组成的古老道文。
正是【镇魂幽碑】!
那幽蓝的鬼火随风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在镇魂幽碑的中心位置,还凹陷着一个清晰的掌印,似乎是某种开启试炼的机关。
“这应该就是幽冥分殿的石碑了,看来也是用来记录进入此殿之人的排名的。”
狱天司目光闪烁,深深看了几眼那跳动的鬼火。
随后便将视线落在了旁边那造型独特的星晷之上。
这颗星晷的体积与主殿上方那颗相差无几,但风格却完全迎合了幽冥殿的阴森。
星晷的底座是由无数堆叠的狰狞鬼爪托举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万载不化的幽蓝色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星晷周围环绕着一圈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精密刻度光环。
光圈缓缓旋转着,看起来既神秘又古老。
“果然神异!”狱天司深吸一口气,感叹了一句。
旋即不再犹豫,大步走上前,将掌心精准地按在镇魂幽碑那凹陷的掌印之中。
触碰的瞬间。
“嗡——”
一道与主殿同源却更加冰冷死寂的梵音,骤然在狱天司的脑海深处炸响:
“黄泉碧落,生死无常……汝已至幽冥分殿,斩断前尘,镇魂绝幽,方成无上大道!”
伴随着这道宏大的梵音,一股庞大且冰冷的信息流,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狱天司识海。
一秒……两秒……三秒……
半晌后,狱天司紧闭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深处蕴含着一抹璀璨的金光,神色已然变得了然。
那涌入的信息中说明了一切,果真如同她猜测的那般。
这【镇魂幽碑】确实是如主殿造化碑那般,是记录挑战者试炼成绩与排名的地方。
另外,更重要的是,信息详细揭示了那幽冥星晷的真正用途!
那颗造型诡异的幽冥星晷,竟然是这幽冥殿内用来抽取和发放通关奖励的枢纽核心。
按照信息的指引,但凡是踏入幽冥殿的挑战者,只要在接下来的试炼中推进到一定的进度。
便拥有在星晷处抽取一次属于自己机缘宝物的机会!
这宝物池可谓是包罗万象,且珍贵无比。
包括但不限于失传已久的顶级灵魂功法、罕见的天材地宝。
甚至还有可能是上古大能遗留的残缺道器!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抽取宝物的珍稀程度,直接与幽冥星晷周围那一圈散发着寒光的刻度光环紧密挂钩。
简单来说就是。
挑战者在试炼中坚持得越久推进得越深,星晷上被点亮的刻度就会越高。
刻度越高,抽取到极品乃至传说级绝品宝物的概率也就越大!
“呼——”
狱天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深邃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
更是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一定要将刻度尽力提升到极限,利益最大化再开!
既然千辛万苦来到了这八荒殿,那些寻常的普通宝物,他狱天司自然是看不上的。
不仅他看不上,他相信不管是拓跋狂还是姬无月,亦或者是司命。
最终的目标都不会放在区区普通宝物上。
念及此,狱天司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按照梵音中的说法,大步走近幽冥星晷,任由那股冰冷的光芒将自己包裹。
“嗡~”
瞬间,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五感在这一刻被完全屏蔽,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当视线重新恢复,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时。
嘶……
狱天司整个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这是一片光线昏暗的诡异空间。
耳边只能听见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无数人在哀嚎的潺潺流水声。
透过朦胧光线,可以依稀看到那是一条横贯大殿浑浊不堪的黄泉水。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泥土和尸骸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而最令人感到压抑和绝望的,是这片空间的天穹之上,竟然悬浮着一枚巨大无比的黑色印章虚影!
那印章正缓缓旋转着,垂落下一缕缕灰色雾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碾碎。
“咕噜……”
狱天司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脸色罕见地变得有些苍白。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不是说是试炼吗?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万物寂灭的世界末日?”
就在狱天司心神震动心思百转千回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竟在消失!
准确说,是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不受控制缓缓流失。
此刻,他体表之上凭空冒出一缕缕微不可察的青烟,径直飘向天穹之上那枚缓缓旋转的黑色大印!
“该死!”
狱天司心中大急。
这试炼连个鬼影子都还没看到,生机就开始流失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第一时间便疯狂运转体内星力,试图施展秘法锁住流失的生机。
但令他绝望的是。
无论他怎么努力,那股吸力就像是天地法则一般根本无法违逆。
随着时间推移,生机依旧在坚定不移地流逝。
“这……”
顷刻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狱天司的脑海深处,甚至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想要放弃立刻退出这里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地甩到脑后。
“费尽如此心力,甚至不惜冒着巨大风险才闯进来,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放弃!”
“若是姬无月、拓跋狂他们都能夺得重宝,而我却灰溜溜地退出去,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狱天司心念纷飞,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该死的印章吸取生机!”
焦急万分之际,狱天司的脚步不由得向前迈出了几步,试图寻找破局的线索。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
那条横贯前方的浑浊黄泉水中,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紧接着,一具具修士尸骸,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从水中冒了出来。
这些尸骸每个都目光空洞,浑身嘀嗒着浑浊的黄泉水,死死盯着狱天司。
他们的装扮各异,有的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道袍,但衣角处依旧能依稀看出古朴繁杂的花纹。
有的则披挂着锈迹斑斑的战甲。
而战甲与战甲的样式又截然不同,充满了不同时代交织在一起的荒谬感。
“上古修士!”狱天司瞳孔一缩,心中惊呼出声。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不对……其中有几具战甲的样式,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那分明是银河域几百年前某个超级宗门的制式!甚至还有上千年以前的古老流派服饰!”
虽然这些尸骸的模样,体态服饰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干瘪的躯体上,全都呈现出一种被彻底吸干生机的枯槁状态!
“嗡!”
这一刻,狱天司的脑袋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彻底懵了。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破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盯向头顶那方缓缓旋转的黑色大印。
难道……难道这些人,全都是被头顶这方诡异大印吸干了生命之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如野草般在他脑海中疯狂蔓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从这些人的服饰和装扮来看,时间跨度明显长达数千年。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人全都是这数千年来,踏入这幽冥殿,却没能通过试炼……或者试炼失败的挑战者!
一念至此,狱天司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线惊悚。
那可是数千年来无数的天骄啊。
如今却全都沦为了这黄泉水中的枯骨。
而也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生命力流失的速度竟开始陡然加快!
不仅如此,那从黄泉水中爬出的密密麻麻的尸骸,也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行尸走肉。
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摇摇晃晃地向他逼近。
现场的形势,瞬间严峻到了极点!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狱天司猛地咬紧牙关,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想吸干我的生机,那就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心一横,狱天司决定先解决眼前这群碍事的死人尸骸。
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无穷无尽的尸海,狱天司没有选择后退哪怕半步。
因为他知道,躲是没用的。
啪!
右手虚空一抓,一杆通体暗金盘绕九条狰狞龙纹的长枪瞬间凝聚成型。
正是他的本命灵宝,九节盘龙枪!
“给老子碎!”
狱天司怒吼一声,手中的九节盘龙枪瞬间化作一道狂暴的暗金长鞭。
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朝着前方的尸海横扫而去、
“砰砰砰——”
长枪所过之处,那些脆弱的古尸瞬间爆碎成漫天骨粉。
但这还远远不够。
狱天司眼神一厉,浑身星力如火山般喷发,左手捏出一个繁复法诀,对着那片区域狠狠按下:“给我爆!”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股恐怖的虚空震荡波以狱天司为中心轰然爆发。
方圆百米内的浑浊黄泉水,以及数以百计的古尸连同那片空间一起,瞬间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强行压成虚无!
瞬间,现场短暂寂静下来。
“呼呼!”
就在狱天司小口喘息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时,眉头突然不受控制挑了挑。
他惊喜地发现,随着眼前这一大波尸骸被清空,他周身不知何时竟凝聚出了一层极其微薄肉眼难辨的气息隔膜。
而更让他激动的是。
随着这层隔膜的出现,天穹之上那大印抽取他生命力的感觉,竟奇迹般消失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狱天司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要不断斩杀这些尸骸,吸收他们残留的某种气息,就能形成隔绝生命力流失的护盾!”
低头看了一眼周身那层隐隐似乎随时都会破碎的微薄隔膜,狱天司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
如果只是这样,那他可就不慌了。
隔膜变薄怕什么?持续不断地杀戮和战斗不就可以了?
这,可是他狱天司最擅长的事情啊!
“来吧!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千百年前的失败者,究竟能给本座贡献多少养料!”
狱天司狂笑一声,提着九节盘龙枪主动杀入了黄泉水畔。
就在狱天司从持续深入,准备大发神威一鼓作气拿下试炼之际。
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
视线不由被前方那震撼人心的一幕死死钉住。
“这……”狱天司瞳孔骤缩,声音都有些变了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