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名士兵上前，解开系在袋口的绳索，然后猛地将布袋扯开！
哗啦啦——！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从布袋中倾泻而出的，竟然是
米！
雪白晶莹的米粒！
刹那间，整个太极殿好似被施了定身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堆积在地上，如同小山一般的米粒。
那米，
与他们平日所见，甚至与灾前所食之米，都截然不同！
并非是带着谷壳、颜色或黄或褐的糙米。
也并非是干瘪细小，缺乏光泽的陈米。
而是
粒粒饱满，颗颗圆润！
色泽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珍珠！
阳光透过殿窗照射进来，洒在米粒之上，反射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甚至，空气中都仿佛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米香！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何物？！”
“是米！是精米！如此如此品相的精米？！”
“天啊！莫说灾年，便是丰年，也难得一见如此饱满的稻米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此刻眼睛都红了！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大旱连月，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的年景！
这样一袋子色泽晶莹、颗粒饱满的精米，其价值，不啻于金山银山！
就连站在武将班列前排，素来大大咧咧的程咬金，此刻也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尉迟恭，虬髯抖动，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白花花的大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是武将，不通文墨，但他们更知道粮食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这该死的灾年！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堆米，眼神变幻不定。
“取些许，呈上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刻有内侍上前，用一方干净的托盘，小心翼翼地盛了少许米粒，恭敬地呈递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没有立刻拿起。
他只是低头看着托盘中那洁白饱满的米粒，与记忆中，奏报里描述的那些掺杂着糠麸、草根、甚至观音土的“食物”，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陛下，此物来历不明”有官员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但李世民置若罔闻。
他缓缓伸出手，捻起几粒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饱满，圆润，光泽诱人。
与他前几日，在宫中看到的，那些从国库中调拨出来，用于赈灾的，干瘪发黄的陈粮，简直判若云泥！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李世民，这位大唐的帝王。
竟不顾任何阻拦，直接将那几粒生米，放入了口中。
咯嘣——！
清脆的咀嚼声响，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的传入到无数大臣耳中。
略微品尝。
李世民的眉头，瞬间紧锁！
不同于寻常糙米的粗粝。
也不同于陈米的干瘪。
生嚼之下，竟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以及那饱满颗粒带来的独特口感！
这……与那些掺杂着糠麸、草根一起发放下去，用来赈灾的勉强下咽的“救济粮”，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李世民缓缓的咀嚼着。
而越嚼，
眼神中的惊疑不定，就越是深邃。
到最后，脸上表情已是转为紧蹙着眉梢的深思。
而殿内群臣，看着陛下竟真的生食此米，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复杂。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
除此之外。
他们的视线，亦是不禁投放在一旁的始作俑者身上。
这房玄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如此精米，又是从何而来？
终于。
等李世民将口中米粒咽下。
他宛若自带天威的目光，便再次射向殿下的房玄龄。
“房卿。”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探究：“你先是送上奏折，又令人抬上精米，此举到底是何意？”
面对早就有所预料的质问，以及满朝文武或惊或疑的目光。
房玄龄脸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启禀陛下。”
“此米，正是凉州房源县县令苏沐，随那道奏折一同，加急呈送至臣手中的东西。”
又是苏沐！？
那个胆敢直言天灾人祸，措辞激烈的县令！
众人心中再次一凛。
李世民眼神微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他没有打断。
只听房玄龄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且……”
房玄龄稍稍一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他抬起头，迎着李世民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据苏县令信中所言……”
“如同此等品相之精米，尚有整整……几十余辆马车！”
“此刻，正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往长安而来！”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几十……几十辆马车？！”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莫说那些文臣，一个个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就连素来以勇武和粗线条著称的程咬金，此刻也猛地瞪圆了眼睛，那张开的大嘴，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
“俺的乖乖……”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思议。
几十辆马车的精米？
在这大灾之年？
这他娘的是什么概念？！
就是旁边的大老粗尉迟恭，都呼吸急促到，下意识地抓紧了腰间的衣衫，仿佛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整个大殿的官员。
无论文武，无论派系，此刻都被这个消息彻底震懵了！
之前的剑拔弩张，瞬间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那骇人听闻的数字——
几十辆马车！
那得是多少粮食？！
足够多少百姓活命，又能价值多少白银！？
半晌。
当消化完所有信息的李世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才慢慢从龙椅上，身躯微微前倾。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在房玄龄神色，仿佛要将他看穿：“房卿”
“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