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鹤岩老道的考量与窥伺李侦之人
鹤岩老道不知道李侦要做什么,但他那方法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方法,便说道:「这方法很简单,只不过是利用老道我事先准备好的法器,与一些特殊的技巧,把里面的液体给逼出来。」
在李侦取出之前的石块后,鹤岩老道在李侦的面前又演示了一遍,帮助李侦又取出了一滴那种猩红的液体。
给李侦留下了几根针,讲述完技巧后,鹤岩老道说要去找些吃的,便带著自己的弟子走出了房间。
「安随啊,我们这回真是危险了。」
被鹤岩老道称为安随的弟子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眨巴了几下眼睛:「师父,这位————杀性是很强,我们是得小心一点,要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杀。」
鬼鬼祟祟地拉著鹤岩老道走到了屋子外面,他埋怨道:「刚才我们就不应该跟著这位一起来这里。跟著玄同道观的人,虽然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被杀啊。」
「师父你要是过意不去,想要报答这位的救命之恩,到时候多为这位说几句好话就是了。」
鹤岩老道皱眉道:「我说的危险不是来自这里。」
安随又眨了眨眼睛:「那师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玄同观的人会连我们一起————干掉?」
「也不是这个。」鹤岩老道神情沉重道,「我见到玄同观的人,才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村子那么诡异,我们既然从里面逃出来了,肯定是非常引人注意的。刚才被杀的那个玄同观的弟子见到我们的时候神情就有些不对劲。这位说得很对,他应该是想要那块石头————」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石头。」
「我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有人和我们说过那村子里面的情况,问就是一无所知,现在看来,这肯定是瞒著我们,至少是有人知道那村子里面的情况的,甚至于,还有人想要那村子里面的东西。」
「这也和我们没有关系啊师父。」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那些人那么想要那村子里面的东西,可是自己又进不去,而现在有人进去了又出来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师父的意思是说,那些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进过村子的一共有五人,离开的那两人几乎一无所知,相比于里面这位,我们师徒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真的有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刚才就感觉心中悸动,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不会吧————」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后面复杂得很。村子里面的情况你也知道,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隐情。还有刚才死去的玄同观的弟子————如果他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自作主张,连玄同观都不知道,那事情就更可怕了。」
「这些道观寺庙下面可能还有一股势力?」
「如果为师的猜测没有错,那可能就是这样。唉,为师的这一身下算之法自南下之后就时灵时不灵,要是知道南方是一个那么可怕的漩涡,当时怎么就不该来这里。」
「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啊师父,还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尽快脱离这个漩涡。」
「现在想要脱离肯定是晚了,以为师的预感,为今之计,只有跟著里面这位才有生机。」
「呃————这位身上带著那么多的那种石块,又招惹了村子里面,以及十万大山里面的神秘存在,还和玄同观结下了恩怨,那不是漩涡中心吗?按照师父以前的教导,我们应该远远地离开才是。」
「已经身处漩涡之中,不可脱离,也只有在漩涡中心才有活路。我们要是选择离开,恐怕走不了几里路,就要落到别人的手里了。师父可没有那么强的修为,再来救你。」
「哦,我跟著师父就是了,和我说那么多也没用。」
「你这小子,人小鬼大,看你眼睛乱瞄,师父就猜到你小子心里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提前给你说一说现在的局势,免得你吃亏。」鹤岩老道又在自己弟子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安随向后缩了缩脑袋:「我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是在想我们的安全问题吗?里面那位对石块,和那种液体都非常感兴趣,似乎还可以利用那种液体。」
他迟疑著说道:「依我看,他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救我们的?」
想了想,鹤岩老道摇头道:「看起来不是,我感觉到,这位没有骗我们,也没有必要骗我们。」
「这位来南方的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来救我们应该是真心的,否则也没必要顺手把失去的魂魄都救了回来。」
安随眨了眨眼睛:「师父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向好处想,那么做会吃亏的。」
「你这小鬼头,看起来小,总是有自己的主意。」鹤岩老道拉住了安随的耳朵。
「痛痛痛!师父!」安随连忙求饶。
鹤岩老道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比师父还聪明?你是不是以为师父没有看透你那点伪装,没有看透你藏在这张小脸下的小心思?」
他松开安随的耳朵,神情凝重道:「你的修为尚浅,感受不到这位修为的恐怖。」
「刚才那个老道,看似是被师父我给拉住了,其实师父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拉住他的。」
「但他就是不动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安随揉著自己的耳朵。
鹤岩老道吐出一口浊气:「那是因为恐惧。为师我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压抑的恐惧,那种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出手。为师拉住他,只是给他留了一个台阶下而已。」
安随的手一定,瞪大眼睛道:「那位道长脾气一向暴躁,竟然会————被吓到不敢出手?」
「你以为那村子是什么人都想进就进的?」鹤岩老道说道,「没有这种修为,怎么可能救下我们,带著我们硬生生地从村子里面杀了出来,还顺带抢到了里面的东西?」
「为师见过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厉害的人物。」
他的眉心皱紧:「奇怪,上次见到这位,这位虽然也很恐怖,但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修为什么会有如此进展?」
安随小声说道:「师父,不对啊,我们以前见到很多人物,你不都说是神仙中人吗?
这位还要————厉害?」
鹤岩老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安随,没有说话。
安随怔怔道:「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不是一般的厉害。」鹤岩老道叹了口气,「南方这边牵涉到的东西实在是吓人,我们必须要低调一点,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话说回来,也只有这位这样才有资格在这里下棋吧。」
沉默了一会儿,安随说道:「师父,那你不是完蛋了?」
鹤岩老道抬起手。
安随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上次见面,你忽悠这位去学那什么正五行邪祟升华法,给别人挖了一个坑,要是等这位反应过来,不得让我们好看?」
鹤岩老道老脸一垮:「我也有点担心这个问题,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毕竟我当时也没有说假话诓骗这位。」
安随撇嘴:「那要看别人怎么想,而不是你老人家怎么想。」
「问题应该不大,这位看起来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的情况。」鹤岩老道伸出右手,掐了掐手指,「不过,这位到底有没有修正五行邪祟升华法?要是没修,为什么身上会邪气森森的?要是修了,为什么又没有遇到一丁点问题?」
「难道是靠天分解决了那些问题,那可真是————不可思议。祖师转世了不成?」
房主背著一捆柴从屋子的侧面走来,见到鹤岩老道师徒,远远地便向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以免打搅别人休息,鹤岩老道找到这处是一个单独的老人居住的屋子。
据老人所说,自己本来有两个孩子,但都出门了,这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在这年头,出门谋生的路径也不多,出生自小村子,所谓的「出门」大概率是被军阀征去了。
鹤岩老道笑眯眯地迎向了那个老头,殷勤地接住了对方背后的柴火。
随口与老头交谈了两句,鹤岩老道便说道:「我等三人来到这里极为匆忙,身上都没有带干粮,不知道居士家里有没有吃的?粗粮即可。贫道身上带了些钱物,可以向居士购买。」
老头表示有红薯。
鹤岩老道大喜过望,拉著弟子安随去厨房做了几碗红薯粥。
在吃粥之前,鹤岩老道先给李侦去送了一碗。
此时李侦的右手上的那种褐色伤口已经扩大了数倍,几乎将他的小臂上的一边的皮肤的腐蚀殆尽。
注意到李侦身上的阳气似乎在持续散失,而且身上的邪气极重,鹤岩老道心中咯噔了几下。
莫非这位真的修行了正五行邪祟升华法不成?
难道就是因为这种进度极快的法门才让这位修行到了这个境界?
看著鹤岩老道把粥放下,李侦道了一声谢。
欲言又止的鹤岩老道试探著问道:「这些时间,我研究了一下正五行邪祟升华法,心中产生了不少感悟,居士————是否感兴趣?」
李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鹤岩老道:「倒是很感兴趣。要是道长能够把那些东西整理出来,让我看一看,少走一些弯路,也许我的修行会更顺利。」
果然修行了正五行邪祟升华法!
鹤岩老道干笑了两声,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满脸思索之色的来到厨房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修行正五行邪崇升华法是不可能修行到这个层次的。
按照祖师的说法,就算把那法门修到最高境界,也不过是修到阴神阶段。
而眼前的李侦显然不是阴神,但是威势已经非同小可,这不是正五行邪祟升华法能够做到的。
难道这位只是把这种法门作为辅修的手段?
一边吃东西,李侦一边观察自己手臂上的变化。
从石块中流出的这种液体确实能够助他腐蚀自己的身躯。
要是这种液体足够,肯定能够大为缩短他的下葬仪式的持续时间。
这种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血液?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再回那村子,获取更多的石块,以至于毁掉村子,调查出那村子的背后真相,都是有必要的。
这个世界居然能够让他有那么有用的收获,倒是超出了李侦的预料。
对于那村子的背后的存在,以及那些势力之间的纠葛,李侦都没有在意。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继续研究起来自己手中的石块。
利用鹤岩老道的方法,李侦从石块中取出了两滴形似血液的液体,都滴到了自己身前的碗里面。
「流」出那么多的血液之后,那块石头的表面变得黯淡起来,上面的诡异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看刚才的趋势,想要从石块中再获取鲜血也不大可能了。
观察了片刻碗里的鲜血,李侦将其都涂抹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然后观察手臂上的变化。
从两只手臂上的效果来看,现在的「血液」比刚才的效果要差上一些。
是因为这东西的浓度不够了,还是因为自身产生了一些「抗性」?
思索间,他忽然察觉到房屋四周的虫鸣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消失无踪。
这是极为反常的事情。
就算被什么动静吓住,那些虫子也不可能集体静默。
有麻烦了?
研究被打搅,李侦非常不高兴。
他起身。
走到房门前,刚拉开门,便与鹤岩老道装在了一起。
作为老江湖,鹤岩老道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李侦的模样,他知道李侦也发现了问题,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来人非同小可,居士不要大意。」
李侦让鹤岩老道带著人藏好,自己走出了这栋旧屋子。
繁星悬挂在天空,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李侦却知道四周藏了不少人。
他神色淡然地向前走去。
「你们是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