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有喜有忧。
裴绝喝的迷糊了。
再加上催情香的作用。
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境之中。
方婳投其所好，又把幻境加强了许多。
三个月后果然不出所料，在一次宫宴聚会之上。
方婳当众孕吐。
贤皇贵妃一唱一和果不其然，方婳被诊断出怀孕了。
这可是个大喜之事。
一时之间宫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方婳的肚子上。
不管是新人老人，除了贤皇贵妃之外，每个人都磨刀霍霍。
而贤皇贵妃的肚子也就是在这个月生产的。
可喜可贺的是。
贤皇贵妃诞下了一对双生女。
宫中双喜临门，裴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沈家的隐患解决了。
贤皇贵妃也算是有了一双子嗣傍身。当然要宠的跟明珠一般。
“…你这肚子啊最好争点儿气，一举生个男胎下来。”
还在坐月子的贤皇贵妃对着方婳的肚子絮絮叨叨，脸上一派慈爱之色，素手拂过那玉雪可爱的女婴。
方婳嘿嘿一笑。
“反正我这肚子怀的什么又有什么要紧呢，倒是娘娘一举圆了梦。”
双生得女，不光没有了皇位的威胁，裴绝和皇后的目光也终于不是放在了皇贵妃以及她身后的沈家身上。
可以说贤皇贵妃可以一直牢牢的稳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
不管将来是谁当皇帝，都不会亏待这对双生女儿的。
想到这点，贤皇贵妃脸上一闪而过流光。
似乎真是想起什么，口中喃喃自语。
“…是了，当年也是有人这么同我说过。”
“只不过，现在那些人的骨头都在边疆上
…”
“恐怕她再也看不见了…”
拿着拨浪鼓的手陡然间顿住。
方婳就是一愣。
“娘娘？”
一个念头陡然在脑海中升起。
方婳几乎不敢置信。
边疆？
难不成是皇贵妃想起了什么？
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皇贵妃了然的视线，后者对她微微一笑。
“你不必如此惊讶。当年的事情我当然还记着，只是所有人都以为我忘了，如果不是好好的记着又怎么会在后宫里面隐忍多年？”
“我是带着宋家姐姐的那份儿好好活下去的。”
方婳蠕动了一下嘴唇，不晓得说什么好。
怪不得皇贵妃会对皇帝的变化突然之间变得那么大。
原来，方婳以为裴绝用了什么秘法使人忘记当年之事，甚至还清楚了谢家所有的势力，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皇贵妃面前多说什么。
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贤皇贵妃主动想要忘掉之前的桩桩件件，这才给别人造成了自己失忆的假象。
“不过是以前的前尘往事罢了，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仿佛是看破红尘一般。
贤皇贵妃不无叹息的感叹道。
“我想报仇，但是那又如何呢？”
“国不可一日无君，纵然心中有恨，但是为了家国，这些心思却依旧要压下去。”
……
后来，方婳是怎么回去的已经不知道了，直接的恍恍惚惚走到了沐兰院。
裴寂前几日偶感风寒，这才痊愈。
看到方婳的样子，难免会有些担心。
“娘娘？”
对于方婳怀了身子。
裴寂心中十分复杂，小小的年纪，头一次感觉到了一阵失落大于高兴。
他有个隐秘的念头。
那就是希望方婳身边的孩子只有他自己一个。
这样的事情他谁也没有说过。
只有小蝣。
或许能从他发呆的细枝末节中看出一点端倪来。
随后便是良言相劝。
“殿下，襄嫔娘娘怀了身子，乃是情非得已，这后宫之中的女人，若没有一个真正的子嗣傍身，又怎么会在宫里过的长久呢？”
“你不见那江答应，哦不，现在应该是江贵人，仗着那张跟娘娘长得七分相似的脸在宫中横行霸道，可是得宠的紧呢。”
“可我…我只想让娘娘高兴…”
裴寂这样说着。收拢在袖口之中的双手却紧紧握成拳。
“那殿下就要下下心思了。”
小蝣苦口婆心。
“当今世界上唯有一人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就是太后。”
“态度行事不受公理的规矩束缚。”
“若是殿下真有心，就应该送娘娘到那个位置。”
……
太后么…
裴寂头一次对权力产生了那样的迷恋。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在冷宫之时，他充其量不过是想每日都能吃得上饭。
后来出了冷宫，他只想让方婳开心。
如果他真的能当上皇帝…
“…裴寂，裴寂？”
方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傻站着做什么？”
不过几日不见的功夫。
少年的个子居然抽条了。
之前还是一个小豆丁，现在已经长到可以跟她平视。
甚至嘴巴周围也有了一圈青青的胡茬。
方婳头一次感觉到人的成长居然会变得这样快，而且似乎这孩子并没有被自己养歪。
整个人也是纯良无比。
方婳又喜又忧。
照着这样下去，自己离开的时间或许还能够提前。
“！”
看到离自己这么近的方婳。
裴寂陡然间脸色一红，便如同被烙铁烫到似的，往回退了两步。
娘娘离得他太近了…
方婳却有些失落。
这就是所谓的儿大不由娘吗？
孩子长大了，关系也变得跟自己远了起来。
“娘娘，儿臣长大了，或许以后就不能常伴娘娘在木兰院儿了。”
“日前，父皇曾赐给儿臣一座府邸，就在京城，恐怕日后儿臣要常驻于此，今日特意是来跟娘娘道别的。”
裴寂收起了那些情绪。
附身行礼，端端正正挑不出一丝错处。
方婳恍然。
“这样嘛…”
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有些舍不得了，或许是两辈子以来的纠缠，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他暂时没有发现的情绪。
“娘娘如果想儿臣，可以把儿臣叫进宫里来陪娘娘说说话。”
“…好。”
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方婳心头有些空旷。
“等等。”
就见那个身影马上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时。
方婳马上出声叫住了他。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裴寂转头，凤眼中爆发出一道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