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意识的覆盖范围吗？确实有必要测试一番。”
白玦略一琢磨，便点头同意下来。
而后她手掌一翻，一只造型奇特的玉玦，自她手臂滑入掌心。
“这是……”唐皓好奇的看过去，然后想到什么。
惊讶道：“这不会就是玦姐那柄月轮武器吧？”
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看向自己的好姐姐。
“不错！”
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跃跃欲试，白玦有些好笑，知道他这是手痒想摸宝了。
然而，面对他探寻的目光，白玦却是摇了摇头。
缓声说道：“此月轮森寒无比，就算寻常元婴体修都经受不住，稍有触碰就会被冻伤，弟弟如今实力尚浅，怕是碰不得。”
见他脸上毫不遮掩的失望，白玦笑了笑，牵住唐皓的手腕。
缓缓向月轮靠近。
唐皓惊讶看了她一眼，连忙分出一丝心神到视野上方，随时准备取消掉一道阴气的按键。
然而，终究是他想多了。
手掌才接近月轮一尺，他掌心就有明显的冰霜开始凝结。
再稍微靠近，就有那种寒冬腊月，在冰天雪地里光屁股撒尿的刺骨感。
而且，这种刺骨森寒，就算他催动全身法力，都丝毫无法抵御。
‘看来只有等肉身可堪承受住时，才有机会摸上一摸了。’唐皓手掌主动向后退缩。
白玦见此，微微一笑的松开了手掌：“感觉如何？”
“看得到摸不到，感觉很难受。”唐皓一本正经的点头。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白玦轻轻拍他手臂：“谁问你这个了。”
她也不再追问，而是一手托着月轮，一手做抓取状。
唐皓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是看着那被她随意托在掌心的玉玦，忍不住心中一阵咋舌。
‘玦姐这肉身强度，恐怕比寻常灵宝都要强横吧。’
他脑海中，禁不住闪过先前，白玦于能量风暴之中，随意施展【虚空行走】，自身丝毫不受影响的景象。
正想着，就看到那玉玦上，一个小小的黑点飞出。
黑点向白玦手掌飞去的过程中，它由小变大，从一粒微尘的模样渐渐变作拳头大小。
最后“啪”的一声被白玦抓在手中。
唐皓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紫黑色，满身纠缠着粗大血管，下身数条尖锐触手缠绕的【窃皮者】。
只不过它此际被冰霜锁链缠绕，周身笼在月华之中，完全地静止不动，嗯，看起来很像一个手办。
“月轮上，有一个自带的禁锢空间。”
随口解释了一句，白玦手腕轻抖，将玉玦重新戴到手臂上，被衣袖遮住，然后屈指一弹。
【窃皮者】身上的锁链略微松动，小手办顿时动了起来，在月华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挣破身上的禁锢。
“好了，就用这一只做测试吧。”
看着恢复活力的【窃皮者】，白玦对着唐皓、颜玉眠笑了笑。
接着，在她的催动下，飞舟向着人迹稀少的山林深处飞去。
期间，那只【窃皮者】就一直活力满满的，在月华中疯狂挣扎。
每次碰到外围的月华，它身上都会传出一阵“嗤嗤”声，并随之冒出一股黑烟。
眼见此情此景，唐皓提起方才的推测。
“应该就是如此，【窃皮者】属于污秽生灵，净化之力对它都有一定的伤害效果。”白玦如是说道。
她在战斗时，就发现了这一点，是以，到了后期，才能全面压制它们。
听了她的说法，唐皓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沉声询问道：“净化之力只能伤害，不能将将它们从修士体内祛除出去吗？”
白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手中连续变换了数道印诀，几道略有不同的灵光落在掌心小手办上。
【窃皮者】发出阵阵凄厉嘶吼，仰着头冲她愤怒不甘的咆哮。
又小心谨慎地以神识查看了一番，沉吟片刻，白玦摇头道：“弟弟这么一说才发现，以我的实力，竟然无法将它体内污秽能量驱逐。”
“我试试。”颜玉眠闻言秀眉微蹙。
对此，白玦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两人实力还是有着极大差距的，不过，修仙界，同样有术业有专攻的说法。
白玦的力量性质与月华有关，有净化的效果。
颜玉眠则是水属性法力，《太一生水经》在净化方面，同样是有不错的效果。
一抹满是生机，如水般灵光在颜玉眠掌中浮现，被她轻轻打入月华当中。
“嘶吼——！”
又是一股黑烟冒出，【窃皮者】冲着她呲牙咧嘴。
“撕碎……血肉……吃你！”
这小手办，好像只对白玦充满畏惧，方才那么多道净化法术一通折腾，都不见它吭一声。
结果，颜玉眠才一动手，对方就开口威胁了。
“有趣！”面对它的威胁，颜玉眠只是冷哼一声。
又一番尝试之后，她摇了摇头：“不行。”
话音刚落，她转向唐皓：“你也试试【净尘术】效果。”
“咳！”
注意到颜玉眠唇角的笑意，唐皓脸上一红，明白她这是看见自己跃跃欲试的眼神了。
‘一个摸宝，一个验法，两次跃跃欲试，被她俩各自逮着一回，感觉她们都能把住我的脉了，啧！’
唐皓也不拒绝，随着他结成金丹，【净尘术】也在结丹法力的促使下获得了进阶，此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三阶法术。
虽然跟两女的法术都没得比，可【净尘术】毕竟是系统出品，说不定就有奇效呢？
手中印诀掐动，琉璃白色光球倏忽被他打入月华，落在【窃皮者】身上。
“皮囊……碾碎……”这次是对着唐皓呲牙咧嘴了。
看着对方身上，那一股明显小了好几号的黑烟，唐皓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吧，有时候，系统出品也不好使。
他刚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时候。
却见白玦、颜玉眠惊讶的对视一眼。
而后两女转头看向他。
“咳咳，玦姐，眠姐，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儿害羞。”唐皓轻咳一声，冲两人咧了咧嘴。
“噗嗤！”
白玦直接笑出了声，颜玉眠则是满脸的无语。
笑闹之后，颜玉眠才道：“【净尘术】有双重效果。”
“双重效果？”唐皓先是一愣，而后眼睛睁大，“意思是，伤害和驱逐效果都有？”
【净尘术】一直都具有多重效果，因为对【窃皮者】不了解，他方才施展时，并未对法术进行任何调校。
见两女一齐点头肯定，唐皓顿时连续出手。
纯净化的，不行！
纯治疗的，还是不行！
纯紊乱五行的，更是不行！
最后，纯清洁的，还是……
“等等！”
正当唐皓看到又有黑烟逸出，准备放弃的时候，白玦突然喊住他。
“再来一次，加强法力。”
唐皓眼睛一亮，难道有用？
他手中再次凝聚起琉璃白色光球。
法力不断向其中汇入、压缩，汇入、再压缩。
直至光球开始变得不稳定，即将超出自身控制力时，他才忙不迭的将其丢到白玦手心的月华中。
啥？用力过猛，伤到白玦的手？
别开玩笑了，能量风暴中开着【虚空行走】来去自如的女人，岂会被这小小光球伤到。
“噗！”的一声轻响。
【窃皮者】身上扬起大股的黑色烟尘。
唐皓这次施法后，就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月华内。
终于被他看出了不同。
琉璃白色光球落在【窃皮者】身上时，并没有出现净化之力的那种烧灼伤害。
所谓的黑烟，也不是由此而来，更像是拍打旧棉被时，鼓荡起的灰尘。
看到这一幕，唐皓突然再次记起，广告视频中，【窃皮者】那漫长的诞生经过。
最初的【窃皮者】，只是那片狭缝边缘，流淌着的一股粘稠、暗灰色的能量流体。
当时，哪怕只是在视频中，仅只一眼，唐皓便觉得一阵生理不适。
就仿佛，那股流体，是世间一切污秽的集合体，堪称“界垢”般的存在。
他隐隐在其中看到了破碎的空间碎片、淤积的死寂阴气、以及战场遗留的腐血、毒物、恶念。
它们混合胶着，几乎不分彼此。
不断纠缠、腐烂、发酵，最终融为一体。
在混乱不堪的时间流逝中，这团流体，不断吸引着世间一切污秽事物，壮大自己。
光影瞬息万变，不知过去了多久年月。
在一次剧烈的空间震颤后，狭缝扩大了些许，随即，那道不稳定的裂隙，陷入长时间的相对“沉寂”。
两界能量交汇处，本该流动的能量如同淤血般停滞。
大量阴气从阴界侧渗出，如同冰冷的黑色烟霭，沉甸甸地堆积在狭缝底部。
同时，主世界侧的污秽，如腐烂的血肉、泥土、残留的诅咒烙印等物质碎片，被卷入狭缝，缓慢沉入淤积的阴气中。
无数未消散的怨恨碎片、残破记忆，如同磷火般附着在这些物质上，无声地嘶鸣、碰撞。
时间在那里几乎失去意义，唯有阴气的冰冷与物质腐败产生的污秽不断加深、交融。
浓稠的“界垢”在底部逐渐形成一层半凝固、不断蠕动变形的胶质“泥沼”。
这并非【窃皮者】孕育的整个过程，可却是它最初的模样。
“碎片、尸块、污血、泥土等等，这一切，似乎都是我们潜意识中的脏东西……”
唐皓呢喃自语，失神回想的双眼中，逐渐亮起明悟的光芒。
“所以，【净尘术】纯清洁的效果才能驱散【窃皮者】的寄生。”
他一直都觉得【清洁术】、【净尘术】这种，应该属于概念性法术的范畴。
平日里使用时，完全无需分辨，到底哪些属于垃圾、污秽，就好像法术本身就会辨别。
“可惜……”唐皓明亮的双眼再次黯淡，他摇了摇头道，“以我如今的修为，还无法驱散元婴期修士体内寄生的【窃皮者】。”
“那又怎么样？至少，咱们知道了如何对付这种诡异的存在，下次遇到不会手忙脚乱，不是吗？”白玦闻言却是很开心。
她看向唐皓道：“弟弟不会是想凭一己之力拯救呼风城吧？”
“怎么可能？！”唐皓满脸愕然，他又不是老好人，呼风氏族又跟自己没有关系，他只是纯粹叹息、遗憾自己做不到而已。
认真盯着他眼睛看了看，似乎看穿了唐皓的真实想法，白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唐皓肩膀：“那就好，我可不想弟弟是个老好人。”
‘什么老好人，那是圣母，正经人可不兴当！’唐皓还想着再说些什么，让她千万别把自己当好人。
就听白玦突然轻“咦”了一声，便按落了灵宝飞舟。
待飞舟于一处山间平地落定，唐皓这才看向她手中月华。
只见，原本还活蹦乱跳，变着法想要冲出禁锢的【窃皮者】，此时再次变为一只小手办。
“这是脱离共生意识的覆盖范围了？”他下意识说了一句，目光仔细端详，试图分辨其中不同。
白玦“嗯”了一声，略微计算之后道：“一千多里，比初入化神期的修士神识范围都要广。”
“嘶……”
不管是【窃皮者】还是化神修士，仅一千多里这个数据，就让唐皓倒吸一口凉气。
范围也太恐怖了，这要是放在前世，轻轻松松覆盖一个省的面积。
没有多说什么，白玦再次取出那柄月轮。
这次没有缩小托在掌心，而是直接祭在半空中。
她挥手打出一道灵光，一片黑点随之散落在地上，化作二十三头形态各异的【窃皮者】。
果然，它们此际尽皆陷入沉睡当中，甚至白玦试着解开其中几头的禁锢，也没见它们有半点动静。
“看来，这个数据没什么问题。”唐皓见此点头说道。
他提议测试共生意识覆盖范围的目的，主要是担心，其他地方也被其控制了。
万一剿灭它们的时候，再有更多元婴级【窃皮者】支援，搞不好就得阴沟里翻船。
而白玦赞同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晃了晃落回手中的月轮，笑着说道：“咱们再杀回去吧？月轮空间已经清空，还可以再装上二十来头。”
【窃皮者】的生命力太过顽强了，她全力一击都不能将其杀死。
面对围攻的时候，更是只能以封禁和让它们失去战斗力为主。
将这些爪牙全部扔的远远的，再对付它的本体就轻松多了。
“就把它们扔在这里？”唐皓嘴角抽了抽，“万一跑了咋办？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虽然这会儿是不动了，可是谁知道呢？
他可不想生活在到处都是【窃皮者】的世界。
“那怎么办？也不知道天亮之后，这些怪物还能否变回人类。”白玦撇了撇嘴。
唐皓和颜玉眠对此，自然也是没有答案的。
就在他们商议接下来安排的时候。
丰铭扬终于炼化完丹药的药力，醒转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