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睡美人之这时候醒了?(2)
客栈外,还是凉风吹拂。
到了客栈里面,忽然便暖了起来。
五人轻轻将房门关上,这才审视起来眼前的客栈————客栈收拾的很干净,很整洁,同寻常客栈到处都是黏腻油渍不同,这里桌椅板凳,看起来都是崭新。柜台后面,那个人到中年的胖乎乎的掌柜,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
乍一看,这好似的确是个不错的客栈,可不知怎地总是让人感觉少了些什么————几秒钟之后,众人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少了些烟火气。
没错,就是烟火气。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高档的客栈,可好似根本就没人住,除了面前这个掌柜,偌大的客栈居然感知不到一个客人的气息。
在平阳,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太多见,因为平阳的那位燕王殿下,折腾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运往其他府城乃至于其他国家,往往能卖出相当高昂的价格,是以平阳城内从不缺少走南闯北的商队,客栈几乎都是爆满。
而这些商队并不缺钱,这般高档客栈却无人居住,显然是有些不太正常的。众人心头都涌现出少许疑惑,为首的男子用力咳了两声,看向客栈掌柜:「掌柜的,您这里生意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风掌柜笑眯眯地说:「客官,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咱这客栈的生意不是似乎不太好,那是相当不好————唉,再过几个月怕是真就要关门了。
,「不怕您笑话,年节过后,您五位是第一波客人。」在接受过专业的培训之后,风掌柜显然比之前成熟了不少,笑呵呵的说著不知磨炼了多少遍的台词:「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咱还想要劝您几位一句,别在咱这风来客栈住了。去旁的地方,哪怕是柴房呢,挤一挤,凑合凑合总能挨过去的。」
这是锦衣卫的前辈教的话术。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你一个客栈掌柜,越是劝人不要在客栈留宿,这些人就越是容易对你的客栈产生好奇0
而好奇,往往就是将对方缠住的开始。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五人脸上都浮现出浓浓异色,为首男子从袖口摸出一粒碎银放在桌案:「哦?掌柜的,这是为何?您一个开客栈的,哪儿有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您这是不准备赚钱了?」
风掌柜呵呵一笑,袖子在桌面上拂过,挪开的时候那碎银已经不见踪影:「钱这种东西,谁不喜欢?只是,喜欢钱,也不能不顾客官的性命是不是?」
说著,风掌柜忽然神神叨叨的四下看了一眼,好似生怕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到,瞧见四周再无旁人这才伸长脖子:「我跟你们说,咱这客栈————死过人啊。」
细碎的声音,将风来客栈曾经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该说不说,风掌柜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他口中曾经那其实并没有太多波折的故事,忽然就变的波澜壮阔,跌宕起伏起来,便是这五人也不免被吸引————按照掌柜的说法,这客栈当真邪门儿,匈奴小王子,商孔嫡子,合欢宗高手,几乎是住进来一波死一波。
死的人怕是有好几十————这哪儿是什么客栈啊,简直就是一座凶宅,也难怪没人敢在这客栈投宿。
饶是几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风掌柜的声音依旧让他们有种好似毛毛虫掉进脖子里的惊悚感。
这地方,是有点邪门的。
该不会,下一个倒霉的便是他们吧?
不由自主的,几人心头几乎都下意识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所以,听咱一句劝,您几位还是另寻客栈投宿比较好。」风掌柜眼睛眨了眨,视线微不可查的从几人身上扫过:「而且,咱这客栈到了晚上也不安生,经常能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就像是在————闹鬼。」
尼玛。
忽然提高的声音,让为首的男子眼皮一跳,好悬才控制住自己的身子,没有丢脸的哆嗦。这时候,男子已经有了一些退堂鼓的想法,只是在众人面前却又舍不下颜面,若是因为区区怕鬼就离开这儿,实在是太过丢脸。
「咳咳————」男子故意咳嗽了一声,又取出一枚碎银放在桌面:「不用了,就你这客栈了,给我们安排几间房,我倒是想要看看,那所谓的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风掌柜耸耸肩,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从柜台里面取出五把钥匙:「钥匙通用,想住哪间房你们随意。」
五人取了钥匙,便冲著楼上走去。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楼下的风掌柜也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五人,三男两女,并非常见组合;看身上装扮,显然是江湖人;听到有人死的时候,脸上表情完全没有半点慌张,手上怕是沾染了人命,数量还不少————听到燕王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中一刹那的明亮遮掩不住,多半也是冲著燕王来的。
欸。
这世界上怎地这么多自寻死路的蠢货呢?
懒洋洋的伸了伸胳膊,风掌柜打著哈欠朝著窗边走去,就在关上窗子的刹那,一枚小小的木牌,自风掌柜手中坠落在外面。
与此同时,五人也到了楼上,虽有五把钥匙,可五人却是待在了同一个房间。
「老大,咱们为何非要选这间客栈?」刚关上门,五人中的女子便有些按捺不住,眉头皱起:「这地方死了很多人啊,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凉飕飕的。」
「怎地,怕鬼啊?」为首男子闻言耻笑一声:「莫要想那么多,这世界上哪儿有鬼?
若是真有鬼,就咱们做的那些事儿,怕是早死不知多少个来回了,哪儿还能活到现在?」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登时安定不少。
也是,他们可是杀手啊。
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存在,便是真遇到鬼,谁比谁更凶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其他客栈虽然还有地方,然而客人众多,人多眼杂的,我们的行动必然会受到影响。」为首男子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还有,我叫马如风,这客栈叫风来客栈。」为首男子面上忽地多出了些许戏谑的表情:「这客栈简直专门为我准备的,我能感觉到住在这儿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其余四人都是一阵无语。
还能这样理解?
「咳咳————总之,莫要忘了我们的任务,今日天色已晚,都好好休息。」马如风也感觉自己这个笑话有点冷,咳嗽两声掩住尴尬:「待到明日一早,我们以燕王府为中心,分头行动。」
「一定要找到那女人所在。」
「金风楼的招牌,不能砸在我们手里。」
「她,必须死!」
燕王府。
卧房。
望著眼前安睡的女子,宋言面上稍稍有点无奈,这柳紫烟相貌身段皆是上乘,然而对于现在的宋言来说,这样的美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趁著对方昏睡不醒的时候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宋言是不太愿意的。
然而,什么都不做柳紫烟大抵是要这般安安静静的死去,她掌握的秘密,也将永远没有得见天日的时候。
吐了口气,宋言终究还是坐在了柳紫烟的身边,手指轻轻拨开白皙脸颊上几根凌乱的发丝。望著那精致的小脸儿,薰香和茶水的效果已经开始发酵,小腹中那一股灼热变得越来越强,如同沸腾的河流,顺著经脉在四肢百骸当中扩散。
说实话,宋言原本以为这是一项难度相当大的工作。
毕竟柳紫烟完全处于沉睡状态,无法对宋言的行动进行任何配合,便是想要完成先决条件,就需要好一番麻烦。然而让宋言没想到的是,柳紫烟的身子————怎么说呢,似是远比想像中的更加杂鱼?
没多长时间,准备工作便已经完成。
短暂的迟疑之后,宋言欺身上前。
「呜!」
就在这一瞬,宋言忽然感觉身下女子身子猛地一颤,紧接著,耳边听到了柳紫烟的闷哼。
一双明亮的,略微带著浅紫色,很有一种异域风情的眸子,刹那间忽然睁开。
眼角,还有两滴清澈的泪珠缓缓滚落。
清澈的眸子,正默默自下而上注视著自己。
这一刻,宋言只感觉时间似乎完全静止了。
他眨了眨眼,面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这算什么?
柳紫烟这是醒了?
在这个时候苏醒,会不会有点尴尬?
话说回来,他现在应该干嘛?
抽身而退?
还是继续?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宋言只感觉脑海中好像凭空钻出了数不清的念头,饶是宋言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可这样的场景当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时间也不知自己究竟应该怎样,话说这种时候最先要做的应是如何让这个女人明白自己不是什么混蛋,别把自己送进去踩缝纫机吧?
卧房中就这样陷入了死寂,柳紫烟贝齿轻咬著下唇,两双眼睛默默注视著对方。
终于还是宋言率先打破了沉默,毕竟这样诡异的状态总不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那个,你好啊!」
刚说完这话,宋言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很显然,现如今柳紫烟的情况绝对算不得好,许是因为刺痛的缘故,秀气的眉心都紧紧的皱成一团。
「咳咳,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宋言。」宋言轻声咳嗽了一下,错开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也是花怜月的丈夫,算是你的师公。」
柳紫烟依旧不说话。
沉睡了太长太长时间,现如今的柳紫烟似是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子,只有那一双浅紫色的眸子,稍稍冲著下方瞥了一眼,雪白的面颊上微微泛起一层绯红,然后大眼珠子就这样默默的看著宋言,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师公?
好吧,就连宋言也感觉两人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有点糟糕,若是配上师公这个身份,那简直是糟糕到了极点。
「咳咳,你身上寒毒爆发,这是我和你师父商议的,唯一能在你昏迷的情况下,帮你化解寒毒的法子。」
「既然你已经苏醒,那便自己运功挡住身子中的寒毒吧,你是八品境界,寒毒爆发并不会太过猛烈,以你的实力想要扛过寒毒,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著宋言便准备抽身离开。
不管怎样,眼下这般模样是不能继续下去了,柳紫烟醒了也能自行调动内力,抵御寒毒。
简单来说,他这枚解毒药丸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继续下去除了让双方都感觉难堪之外,并无任何意义。
只是宋言刚想要有所动作,便清晰感觉到两只膝盖稍微往中间靠拢了一下,再看柳紫烟,臻首偏到了一边,甚至就连眼睛都重新闭上。
这似乎是某种信号?
罢了,来都来了,好像就这样走了也不太礼貌。
宋言稍微尝试一下,果不其然,柳紫烟只是用贝齿咬著下唇,却并没有阻止宋言的意思。
楚国,黄沙城。
这里是楚国同匈奴接壤的,最边境的城市。
因为北边没多远便是大漠,每到夏秋季节狂风肆虐,天空中便是漫天黄沙,这座城市也因此而得名。一月多前,驻扎在黄沙城的,还是中原四国中唯一的女将军林雪,然而现在却是换了人。
一月多的时间,任谁都能感觉到笼罩整个黄沙城的压抑气息,仿佛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大事,白日时候,街道上百姓都是行色匆匆,不敢稍有多言,更有不少一身短打装扮的江湖人士,以诡异的视线扫过如潮水般的人群。
还有军卒,几乎不停歇的巡逻。
似是在寻找著什么。
到了晚上,直接宵禁。
——
宵禁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只有皇城这种地方才会有,边城的话,战时状态也会短暂宵禁————可黄沙城又不是楚国皇城,现如今也不是战争状态,宵禁便显得格外突兀。
当然,这种宵禁针对的只是绝大部分寻常百姓,对于那些执掌著权力的人来说,宵禁与否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
花香阁!
黄沙城唯一一座青楼,完全没有受到宵禁的影响。
作为边荒城市,青楼的名字起的也是直抒胸臆,只是瞧上一眼便让人知晓这里做的是怎样的生意。
虽说招待的多是驻守在黄沙城的军卒,但作为唯一一家青楼,生意还是相当红火的,便是到了晚上,阁楼中依旧是莺莺燕燕,靡靡之音让人面红耳赤。当然,花香阁和其他青楼一样,同样设置了一些诸如雅间,书阁之类的地方,用来招待少数喜好干净,清净的有钱客人。
就像现在,书阁便被两个极有钱的客户包场了,只是让老鸨奇怪的是,包下了书阁之后,这两位客户并未要求姑娘们作陪,反而将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
严重怀疑这两个客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老鸨撇了撇嘴,虽有鄙夷却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一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玩的花哨,又不为家族允许,每每便会选择青楼之类的包房,一诉衷肠!
作为一名从业二十年的老鸨子,这样的情况她见得多了,只要有钱赚,其他的事情,她才不会在意。
只是,现如今包房中跟老鸨子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多少有些不太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可收拾的激烈战况,相反很是安静。
两个男子相对而坐。
两人面上尽皆带著古怪的仿佛厉鬼略显狰狞的面具,火烛映照下,面具反射著铜黄的光芒。
终于,其中一名男子缓缓开口:「情况如何?」
「林雪人头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