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潜影之港：卡特勒家族
「人类建造墙壁抵御怪物，却从未发现，墙内早已滋生触须。」
一《腐潮港·潜影笔记》
夜雾翻滚，港区像一座巨兽在沉睡。
空气里弥漫著柴油、铁锈与腐肉的气味，风一吹，海水和油污混成一股甜腻的腥。
三人潜伏在高架桥下。
水滴从桥梁的裂缝滑落，滴在司命肩上。
伊莉安娜低声祈祷，掌心的羽光若隐若现，照出她镇定的侧脸；
希莉丝半蹲在旁，手指在空中轻轻敲著节奏，HUD光投在她的脸上，蓝得像猫眼。
【任务目标：潜入仓库区，进入编号447货柜，取得目标文件。】
【限制：不得惊动守卫。】
【说明：卡特勒家族为中立势力，任何直接攻击将导致任务失败。】
「真麻烦的规矩。」希莉丝轻笑。
司命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去一雾中的港口被探照灯交错切割，光束扫过堆叠的货柜，像一双双冰冷的瞳孔在巡视。
地面上，三组巡逻队在铁栅栏外来回穿梭：
六名持枪守卫，一名队长，两个固定探照岗。
他们的脚步声混杂著金属碰撞，节奏机械，毫无懈怠。
仓库区的布局在司命脑中迅速成型。
前方第一层，是堆满沙包与铁栅栏的半开放高地。
再往里，是铁皮搭成的休息室，里面传来喝酒打牌的嘈杂声。
最深处，才是货柜群编号混乱、叠放凌乱的迷宫。
目标「447号」就埋在那片钢铁堆里。
每隔十秒，探照灯会横扫主路一次。
雾气被光线切成锋利的片。
「这地方看著就像「秘密不该存在的地方」。」
希莉丝眯著眼，笑得轻佻。
伊莉安娜轻声道：「还请您多多指教，司命先生。我们会听从您的节奏。」
她语气柔和又谨慎，像在对待某种危险又脆弱的盟友。
司命调整腰间的武器，声音平稳：「我掩护视线，你们跟在阴影里。
走错一步，就重来。」
探照灯缓缓移开主路。
十秒的间隙。
「现在。」
三人几乎同时跃出阴影，贴著残破的货柜滑行。
脚步落在生锈铁板上，声音被海风吞没。
他们抵达第一道栅栏。
司命抬手，卡牌在指间一转。
【世界系秘诡：虚妄回廊·虚妄分身】—启动。
一道人影在门口显现，动作模糊却栩栩如生。
幻影打著哈欠，伸腰、抬头、低语。
栅栏另一侧的守卫看了一眼，揉揉眼，咕哝道：「新来的检查员吗？————这点破活还要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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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打呵欠，目光滑开。
司命的指尖轻动，幻影的身影随之溶解在雾里。
他们三人无声越过栅栏，落入阴影深处。
港口的探照灯再次扫过，光线擦著他们背后闪亮。
心跳在雾中同步。
远处传来机器轰鸣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与脚步。
仓库区的心脏就在前方。
任何声音都可能成为引信。
夜色被绷成一根线，只要谁呼吸快一点，这根线就会断。
港口的夜越压越低，雾气浓得像能掐出水。
探照灯扫过铁皮房的门缝，照亮了那条短短的通道。
门半掩著，能听见里面的收音机啪作响。
几个守卫在打牌，笑声粗糙，伴著玻璃瓶互相碰撞的声响。
司命弯腰，手指一抹，卡面从袖口滑出。
【命运系秘诡：千面者·真实的谎言】。
他指尖轻敲空气，音波在无形中扩散。
「东侧管线漏油，需要支援。」
声音像从对讲机里传出，带著电流的杂音。
守卫停下手里的牌，互相对视一眼。
「又出问题？见鬼。」
「快去快回，队长要查。」
脚步声渐行渐远。
铁皮门晃动两下，空气重新安静。
司命做了个手势，三人贴著阴影穿过通道，鞋底的水声被风声掩去。
他们绕过铁皮房，来到一处堆叠的货箱前。
伊莉安娜停下，指向一个半开的箱子。
司命掀开盖板，灰尘扑面。
里面杂乱地堆著各种零件。
他伸手掏出一支弹匣，金属上刻著旧制编号。
又翻出三具小型火炮框架—一半毁，却仍带著完整接口。
箱底还有三挺重机枪的残骸，一具残破机械体蜷缩在角落，胸口的编号已经被腐蚀，依稀还能辨出「SCP—ME—04」。
HUD闪烁：
【获得物资：火炮组件×3】
【获得物资：重型武器残骸×1】
希莉丝轻声笑了笑，低语：
」
看来我们的黑帮」也懂得囤奇怪玩意。」
伊莉安娜没接话，只把手按在火炮金属上，银白羽光短暂闪过，为它做了个临时的标记。
「这批能用来强化你的基地，」她轻声对司命说。
司命点头，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早转向前方那片迷宫。
堆叠的货柜像钢铁森林，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雾气在箱体之间流动，编号歪斜、错乱。
421——425—435—
他们脚步极轻，一边数一边前进。
终于，在一处阴暗的转角，447号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货柜，门半掩，锁头生锈却未合紧。
司命侧耳听，只有远处巡逻的靴声与海浪。
他轻推门，发出短促的「吱呀」。
里面一片黑。
手灯扫过，映出破碎的桌子、散落的文件袋和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带著铁锈味和陈旧的咸腥。
桌角压著一个被潮气浸透的文件袋，纸张已经粘成一团。
司命蹲下，拨开那层泥痕。
灯光照出几行模糊的字：
【K.C.计划：阶段四】
【目标：基因同化率提升至73%。】
【说明：腐潮样本适应性稳定，可维持受试者生命机能超过常规时限，代价为精神同化。】
文件下压著一张被血迹沾染的备忘页。
上面潦草地写著：「——他们不再需要避难。
若能重塑人类，让他们适应洪水与触须，那才是真正的长生。」
M.卡特勒字迹戛然而止，墨迹下方又多出一行用不同笔迹写成的批注：「样本失控。请立即封锁仓库四号区。
—米兰达·H.」
司命抬眼，文件的边角上还有一个手印，那不是血，而像是被腐潮液侵蚀后凝固的黑色结晶。
他和伊莉安娜对视，两人都明白，这不是普通的黑帮交易。
卡特勒家族在灾后与某个「存在」达成了交易，并试图通过腐潮的力量，将人类改造成能在这片污染之海中永生的「新物种」。
伊莉安娜伸手，小心地将纸袋取出。
HUD轻响：
【任务进度+3%】
空气陡然静下来。
外头的海浪声听起来像某种呼吸。
那种节奏，几乎与文件里描述的「精神同化」一模一样。
而远处传来的探照光线正沿通道缓缓移动。
希莉丝抬头：「糟了。」
司命呼吸一顿，手背的星纹亮起微光，星灾技【言慌成真】，司命心中默念「时间行者，时间停滞。」
他轻抬右手，掌心一握。
时间仿佛被抽空，探照灯的光线停滞在半空，尘埃悬在光束里一动不动。
三人无声穿过那片光带，脚步声轻得像在梦里。
跨过阴影的一刻，星纹熄灭。
光线重新转动，空气再次流动。
司命的呼吸微乱，额角隐隐冒汗。
他握了握手，手背的星纹逐渐暗淡下去。
伊莉安娜抬头，眼中浮著淡淡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一个感激的眼神。
司命没有回应。
他重新关上货柜门，确认纸袋封妥，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雾更浓了，港区的探照灯像困兽的眼，一遍又一遍扫过寂静的仓库区。
没人说话，只有心跳与脚步，在水声中悄悄叠起。
他们刚走出货柜的阴影，夜色正好压下。
雾气缠绕在脚边，空气闷得发沉。
HUD在三人视野上同时闪烁：
【任务更新：卡特勒家族调查进度4%】
文件袋稳稳地夹在伊莉安娜臂间，她正准备开口确认撤离路线，下一秒，尖锐的警报声在整个仓库区骤然炸响。
刺耳的鸣笛撕裂夜雾，红色警灯闪烁，铁皮的反光像血在流动。
守卫的脚步声从四面涌来，探照灯横扫，照亮每一处阴影。
司命皱眉，低声道：「暴露了？」
希莉丝看著HUD，嘴角勾起：「不，任务算完成。只是」
她轻抬手，黑羽自掌心散开。
「接下来，小麻烦。」
空气的味道变了。
探照灯的光在巡逻队身上停留，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僵住动作。
他们的皮肤开始泛青，血管暴突，眼白翻起，嘴角渗出漆黑黏液。
「————他们？」伊莉安娜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一个守卫抽搐著跪倒在地，下一秒，他的背脊猛地鼓起，裂开，一条带吸盘的触须从皮下钻出，骨头被撑得「咔咔」作响。
其余人也在同时变形。
肉体鼓胀、撕裂，黑帮的刺青被血色拉扯，徽章在皮肤里蠕动。
有人没完全变完，就伸手抓住身边的同伴，一口咬在脖子上。
血喷在铁箱上，溅出湿热的雾气。
空气里弥漫著腥臭与盐味。
司命后退一步，抬起枪。
「————真是恶心的中立势力」。」
几名未变异的守卫惊恐尖叫，向外逃去，但很快被那群畸变体扑倒在地。
撕裂声、尖叫声、枪火混成一片。
红光闪烁，仓库像炼狱。
「他们被污染了。」伊莉安娜撑起法杖，羽光迅速扩散，一面白色光盾在三人面前展开。
「离开这里，必须立刻！」
「离开？」
希莉丝的笑声轻柔，却带著锋利的音色。
「看来我们被欢迎」了。」
她抬手，黑羽卷起，像黑潮涌动。
司命重新上膛，低头检查子弹，枪身的金属反光映出他冷淡的侧脸。
「那就别浪费这场宴会。」
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
成群的畸变守卫从阴影中涌出，脚步踩在积水上，溅起一片腐蓝的光。
他们的呼吸里夹著海浪声与低语，像有人在深水里祈祷。
羽光亮起。
黑羽旋转。
司命的卡牌在指尖一闪。
三道光辉交织，照亮夜色的一角。
仓库的警报仍在尖叫，空气被拉紧成一根弦。
战斗，一触即发。
「他们在光下巡逻，却没察觉，黑暗已穿上了他们的皮。」
《明日之都·港湾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