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永醒神殿：睡眠被吞噬的地方
「不眠是恩赐。
祂让我们永远不再做梦。」
一失眠渔村·墙刻腐潮暗道尽头的石壁，在最后一名腐神倒下后缓缓分开。
潮雾涌起，像是某个巨大胸腔被迫张开。
队伍迈入，灯塔真正的内部。
空气骤然变得湿冷，像被无形的海水拥在胸腔里。
四周的墙壁不是「刻著眼睛」，而是由眼睛本身构成的壁膜。
它们像不死的珊瑚眼球，沉眠、抽动、流泪，泪液化为蓝色潮水，从缝隙里持续渗下。
脚步声刚落地，潮水便随著每一步轻轻共振：
咚。
咚。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心跳。
属于谁的？谁也说不清。
莉塞莉雅脸色惨白，轻轻捂住胸口：「————这里————比灯塔地面更深————
祂的————睡意————在下面。」
米娅突然抱头，低语带颤：「爸爸————不要————睡——————————不要闭眼————会被看见————」
安斯立刻按住她肩膀，低声念星语安抚。
她才稍稍恢复。
司命望著这片「活著的墙壁」，直觉：
现在开始，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单独行动。
前厅的潮雾一震。
三只腐潮督军从雾里踏出。
它们的盔甲像海里腐烂的贝壳，却被潮腐粘液拼回身体。
五名深渊祭徒跪在两侧，举起由骨头做成的「祈祷灯」。
祈祷灯燃烧的不是火，而是「眼脸」般的蓝肉。
两头畸变突触兽沿著天花板倒挂爬来，它们从腹部裂开，将触须像饥饿的海蛆一样甩向队伍。
战斗爆发。
嘉尔多举杖挡下督军重击：「来来来！老僧今天状态好得很！！」
弥梨的蓝晶反应槽亮到刺目，半机械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撞飞一头突触兽。
露宁双指划开空气，空间撕裂成锋利边界线，深渊祭徒的头盔被直接「移出现实」。
沃伦怒吼，上身包裹著红莲罩焰：「裂界！红莲·焚潮！！！」
火莲在督军胸腔盛开一瞬，将它半边躯体炸成烤焦骨屑。
莉塞莉雅银白狮王投影咆哮，悲歌光束落下，为全体补充理智与神识。
司命抽出左轮，彩色小丑符号缠绕在枪身：「彩色溟火。」
五发爆炎弹如五色流星连锁爆开，潮雾被瞬间撕成裂缝。
安斯暗星轻吟一句预言，让两头突触兽的攻击在空中偏转。
整个战斗像是被某种「快进键」推进，几乎没有停顿。
十名探索者的疾走、斩击、闪避、爆裂的华丽展示。
短短几十秒间，周围的怪物就被清为蓝晶碎片。
前厅安静下来，只剩潮声与心跳。
潮雾散开，前殿墙壁上，一整幅巨大的壁画被彻底显露。
众人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壁画的第一段，是星空撕裂。
一团无法描绘的黑影「从天外落下」。
它越过云层，越过昼夜边界，重重砸入大海深渊。
海水倒卷，像倒放的巨浪。
第二段，是渔村的先祖们跪在潮岸，黑影从海底升起，眼睛从影子里一只只睁开。
第三段：「祂赐予他们永生。」
壁画上，无数渔民的眼睛变成蓝色光点。
而第四段，「祂夺走了他们闭上眼睛的权利。」
村民们脸上出现裂缝，裂缝里长出小小的眼睛，一只、两只、十几只，他们不再能合眼、也不再能沉眠。
露宁轻声道：「————永生的代价，就是不能睡。」
莉塞莉雅微微颤抖：「不能睡的————就会开始听见祂的呼吸————」
安斯补上一句：「祂坠落的那天————整个灯塔岛就已经成了祂的祭坛。」
潮声在此刻又响起。
像深海在呼吸。
像某个「沉眠者」
听见了新入侵者的脚步声。
下一间殿门半开。
潮雾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搅动。
真正的神殿————就前方。
潮洞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
不是海潮的冷，而是一种像被凝视般的寒意。
司命走在最前，手中左轮的彩光照出潮湿岩壁。
就在他检查一处破碎的台阶时，他的脚尖碰到一块奇异的「碎影」。
那是————光。
一段凝固在空气里的、像「被扫描后刻印」的残像。
司命伸手靠近，光影被触发，变成一行潦草却锋利的字：
【「永醒者————是祂的杰作吧？的使徒化」机制————并非神迹。是人为重写。」】
沃伦停下脚步：「人为？谁能重写这种东西？」
莉塞莉雅抱紧斗篷，轻声：「————终焉之神，最初的祂。」
司命没有说话。
他蹲下，继续检查那片墙。
不远处的裂缝中又浮现第二段信息，像是被烙入石头的低语：
【「人类星灾————是可塑因子，原初需要新使徒」，去做它无法触及的事。」】
弥梨微微发出警戒嗡鸣。
那是它第一次对「文字」产生反应。
安斯皱眉：「————这不是普通玩家能写出的东西。」
露宁问：「你的朋友？他到底在追寻什么？」
司命沉默片刻，指尖轻触那行字：「或许，是个让我们不再沉眠的真相。」
队伍集体一震。
玄微的笔迹继续出现在地面的一块祭石侧面：
【「如果你看见这段话————说明我成功取到了因子样本」。」】
【「不要让原初知道你们来过这里。」】
最后一句，像刻在所有人的后颈上：
【祂————正在重建一个不可说的体系。使徒，只是第一层。】
潮声在这瞬间骤然放大。
像有人贴在每个人耳边轻轻呼吸。
莉塞莉雅抱住自己的肩，声音发颤：「————司命————这地方————不是著的————是醒著的————」
司命抬头。
神殿深处传来更深沉的声音，像海底翻动，又像巨大的眼皮在张开。
他握紧左轮：「玄微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队员们彼此对视，只剩下一个共识，神殿越往里走，现实就越不可靠。
而那「呼吸声」，正在一点一点靠近他们。
潮雾在脚边缠绕，像某种看不见的手指在拖住所有人的脚踝。
沿著最后一段螺旋石阶往下走，所有声音，战斗声、脚步声、呼吸声，都被一种低沉而缓慢的「潮鸣」吞没。
当队伍转过最后一段弯道时，「永醒神殿之门」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不是门。
那是一幅巨大的、活著的噩梦。
整面门壁由无数无法入眠者的脸孔拼接而成。
他们的五官被压扁、拉伸，与其他脸孔缝合。
眼睛半睁半闭，嘴唇颤抖，像想呼救又发不出声。
但他们在动。
每一张脸，都还活著。
他们轻轻挪动、抽搐、蠕动。
口中溢出细微而痛苦的语：「————让我睡————让我睡————」
「————不————不睁开————眼————不要————」
「————祂————不许————我们————闭眼————」
蓝色晶泪沿著这些脸的眼角不断滑落，汇成光泽诡异的潮纹在门下流淌。
即便是久经杀戮的沃伦，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还是门？」
莉塞莉雅瞬间面色惨白。
她的嗓音轻得像被风割断：「————这些人————还没有死————
他们是————永醒祷告者」————」
安斯轻声补充：「他们————被永醒者剥夺了睡眠，又被困在门上————
永远无法结束————」
米娅突然像被针刺一样抖了一下。
她抓住司命的衣袖，声音颤得发碎：「司命————你听————
这是————我爸爸的祈祷声。」
门后传来一个嘶哑男声。
不，是「被溺死后的回声」。
「米娅————米娅————你不要来————不要————来————」
老裘脸色霎时铁青，他的烟杆都掉在地上。
他颤著手按住米娅的肩：「孩子！别听！那不是你爹！那是————是被困在里面的什么东西在模仿他！」
米娅捂著耳朵，蹲在地上哭。
嘉尔多的表情前所未见地凝重。
他一手举杖，一手按住腰间的酒壶，咬著牙：「所有人，准备战斗。
过了这扇门————就是永醒者的核心场。」
沃伦、露宁、安斯同时拔出武器。
莉塞莉雅抬手召唤出银白狮王的虚影。
弥梨蓝晶槽亮到炽白。
司命深吸了一口极痛的冷气。
他走上前。
伸手。
将手掌按在由无数哭泣者脸孔拼出的活体门壁上。
冰冷。
像触碰某具刚死去的尸体。
UI瞬间亮起：
【主线推进：40%】
【区域：永醒祭坛·下层梦海】
【警告：梦海区域将持续削减理智】
【建议：组队探索·禁止单独行动】
咔！
一道蓝色细纹从司命的指尖往外扩散。
门壁的脸孔齐齐睁开。
眼白翻起。
嘴往后一裂。
发出统一却失真的一句祷词：「————欢迎————醒来————」
潮声轰鸣。
门缝自中间缓缓裂开。
蓝光如海潮涌出，瞬间把司命吞入半片光影之中。
队伍屏住呼吸。
下一瞬，门完全打开。
梦与死亡之间的那条界线，终于被跨了过去。
「当你再也无法分辨梦与觉醒时————
深渊终于向你伸出了手。」
《失眠症病理学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