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心中一沉,清楚这穷凶极恶的面具男这次要来真的了。
想到之前冯六宝承诺半个时辰后赶来支援,可照眼前这形势,众人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未必能撑过去。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是有锦衣卫旗官以上能获得的一支特制的穿云箭。
这穿云箭,箭身由精铁打造,箭尾绑着特制的烟花筒。
一旦发射,穿云箭能冲破夜空,在千米高空炸开,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方圆十里都能清晰看见。
同时,箭身携带的哨子会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穿透力极强,为救援人员指引方向。
刘三刀深知此刻情况危急,必须尽快发出信号。
就在刘三刀瞅准面具男张狂大笑、露出破绽的刹那,右手瞬间发力,扣动穿云箭的发射机关。
“嗖!”
穿云箭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箭尾喷射出幽蓝火花,如黑色流星般向夜空疾射而出。
可面具男宛如对周遭动静都了若指掌。
就在穿云箭离弦的瞬间,他冷哼一声,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淬毒飞镖。
“叮!”
飞镖精准无误地击中穿云箭,在半空中爆发出一声脆响。
穿云箭的金属箭头被击飞。
箭身失去平衡,打着旋儿栽落下来。
在距离地面几丈高的地方“砰”地炸开,火花四溅,化作碎片散落。
“有点意思,居然是锦衣卫的穿云箭,差点就让你们搬来救兵了。”
面具男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笑声在驿站里回荡,
“不过,在我这如影随形的暗器功夫面前,打落它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然而,面具男的话音还未落下,叶璟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他趁着面具男注意力被刘三刀吸引的间隙,脚步轻点地面,跃上一旁的木柜。
在柜子上一个借力,他高高跃起,与此同时,手中的第二支穿云箭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叶璟身形达到最高点时,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机关。
穿云箭带着破竹之势,笔直地冲向屋顶。
但由于木屋在面具男内力的压迫下,本就布满缝隙。
穿云箭才刚探出箭头,面具男便察觉到异样。
他瞳孔骤缩,立刻甩出一枚飞镖。
“当!”
飞镖重重地砸在穿云箭箭杆上。尽管穿云箭被打得偏移了些许,但强大的惯性让它依旧冲破屋顶。
“轰!”
穿云箭在屋顶上方炸开,五彩烟花瞬间绽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尖锐的哨声撕裂夜空,向四面八方扩散。
面具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望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低声喃喃自语:
“大意了,竟忘了两个旗官,当然会带两支穿云箭。”
转瞬之间,他脸上的懊恼被疯狂所取代,周身黑色气流疯狂涌动。
脚下的青砖在强大的气浪下纷纷龟裂。
“既然如此,你们都别想活!反正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
说罢,面具男仰天长啸一声,朝着众人疾冲而来。
……
月黑风高杀人夜。
此刻冯六宝骑在枣红大马上。
他带着十名锦衣卫力士,风驰电掣般沿着曲折的官道疾驰。
此刻他紧抿双唇,多年刀口舔血生涯养成的直觉——刘三刀和叶璟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众人疾驰之时,一道极为刺目的光芒撕裂厚重的夜幕,五彩斑斓的烟花在遥远的天际轰然炸开。
冯六宝瞳孔瞬间骤缩,原本假装轻松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他清楚地看到,那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形状正是锦衣卫特有的三尾焰纹,这意味着有旗官触发了求救信号。
"不好!"他暴喝一声,猛挥马鞭。
“这是旗官发射的穿云箭信号,他们处境危急,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身旁的锦衣卫力士们纷纷顺着夜空中那醒目的烟花望去,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目睹穿云箭烟花。
毕竟以往执行任务,遇到强敌要么迅速丧命,要么成功撑到支援赶来反杀,从未像如今这般紧急。
最年轻的力士小张喉咙滚动着,声音发颤地问道:
“冯旗官,穿云箭炸开后能撑多久?"
"他妈的,谁能清楚?!”
冯六宝头也不回,只是一味的加快马速度。
其他力士见状,纷纷效仿,呼喊声此起彼伏,催促马匹加速前行。
……
与此同时,一只矫健的苍鹰正在高空盘旋,叶璟方向的烟花绽放的强烈光芒瞬间吸引了它的注意。
苍鹰在空中警惕地盘旋两圈,敏锐的双眼凝视着下方的动静,加速向远方飞去。
北镇抚司作为锦衣卫的核心机构,戒备极其森严。
高大厚实的围墙环绕四周,墙上每隔十丈就设有瞭望台,值夜的锦衣卫哨兵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此刻,一名哨兵突然发现天空中有个黑影快速逼近,黑影裹挟着呼呼的风声,速度极快。
“注意!有不明物体靠近!”
他神色紧张,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大声呼喊起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传递消息的苍鹰!”
另一名锦衣卫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觉得同伴有些小题大做。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发现对方的铠甲下全是冷汗。
"不对!"最先发现的哨兵斩钉截铁地反驳,“
这是夜晚巡视的苍鹰,大晚上它们回来,说明肯定有求救穿云箭发射!
”他说话间,苍鹰已经稳稳地落在瞭望台的石栏上。
月光下,苍鹰的羽毛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左爪上绑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一名经验丰富的锦衣卫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鲜肉,迅速喂给苍鹰。
苍鹰啄食时,弯钩状的喙部发出"咔嗒"声,锋利的爪子深深抓进石缝中。
另一名负责联络的锦衣卫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小跑,去通知还在值班的力士和旗官。
很快,值班的锦衣卫们迅速集结。
此次负责带队的周旗官将雁翎刀插入腰间,
“都听好了!”
他压低声音喝道,
“跟着苍鹰走,沿途保持警戒,遇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待苍鹰吃饱,振翅高飞的瞬间,锦衣卫们立刻扬鞭催马,跟在苍鹰身后。
……
在江湖中,二流高手与三流高手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最大的分水岭便是内力能否外放。
此刻,青面罗刹面具男周身翻涌的黑色气流,正是其强大内力的具象化表现。
反观刘三刀、叶璟一行人,不过是一群困兽。
即便众人拼死抵抗,在面具男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常理而言,若想以低阶之力抗衡高阶强者,唯有依靠人海战术,用人命生生将对方拖垮。
可眼下,刘三刀、叶璟身旁,仅有王猛、赵二两名力士,以及寥寥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驿卒。
这点人手,在面具男视人命如草芥的状态,无疑是杯水车薪。
更别说想要靠人数堆死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刘三刀和叶璟作为众人的主心骨,首当其冲,承受着面具男一波又一波的疯狂攻击。
几人拼尽全力,也只能一次次勉强招架。
刘三刀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虎口早已迸裂,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
面具男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随手一挥衣袖,一道黑色气刃瞬间飞出,精准地击中刘三刀的绣春刀。
“铛”的一声巨响,刘三刀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脚下的青砖被踏出深深的脚印。
两人回想起当初听闻大案功劳时,两人眼中闪烁的贪婪与野心,毫不犹豫地选择贪功冒进。
可如今,在面具男恐怖的实力面前,他们才惊觉自己是多么愚蠢,对方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面具男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在驿站上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刘三刀目光快速扫视战场。
现在除了他们两人,唯一能勉强担任主攻的王猛,此刻正瘫倒在柱子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
刘三刀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当下唯有一人舍命搏杀,以命换命争取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叶璟,目光中透露出决然:
“叶兄弟,如今局势危急,咱们必须有一人充当主攻,拼死缠住他,为其他人争取逃生的机会。”
叶璟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刀柄,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