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魔教真乃荣华富贵大家庭
天音寺山门广大威严,寺庙殿宇连绵成片,覆盖群山。
千百座庙宇殿堂之间,往日祥云霭霭,香烟袅袅。
连山间的那些古树碑石,细嗅都能嗅到檀香味,树皮苍劲如龙鳞,树叶青郁。
然而今日。
呼!!!
一阵长风吹过,如同揭开轻纱云雾,吹走了往日的繁华祥和,露出现在的惨烈真容。
古树燃烧如火炬,树叶全部在浓烟火光之中化为灰烬,只剩枯枝苦苦支撑。
龙鳞般的树皮上,不断渗出汁水,宛如泪滴。
石碑大多都被打断,还有僧人的尸体,钉在大碑之上。
阳光照著僧人的面孔,惨白一片。
不少殿宇已经坍塌,废墟瓦片之中,元自渗出殷殷血迹。
「南无阿弥陀佛,无量光佛,无量寿佛,普度业障,接引往生————」
「师弟,师父,啊,不要,不要啊!!」
诸多山头上,除了正在燃烧的庙宇,大量的黑烟、火光外,还有念经的声音和惨叫声,不断传来。
魔教门徒正在一座座山头之间飞行,每次扑向山间,便传出一连串的惨叫。
殊慧此刻,站在一座山谷中,头戴乌纱高冠,眉心一道金痕,胡须黑长,手提宝剑。
他往四面八方高处看去,只觉处处惨叫,处处火光,不由面露几分不忍。
这片山谷,草木稀疏,只有许多白石莲台,本是寺中高僧清修之所。
因为传闻中的无字玉璧,就镶嵌在山谷东面的崖壁之内。
那峭壁高耸入云,别的位置,都只是一些普通山岩青苔。
唯独靠近地面处,有一块玉璧,高约七丈,宽约四丈,细腻如玉,光滑如镜。
玉璧前一汗水池,水池中生长著一株苍劲的茶树,树皮树叶上,都有著淡淡的金色纹理。
长生堂主乌山君,此时就站在茶树旁边,面朝玉璧。
伏龙鼎缩的只有巴掌大小,被他托在左掌之上。
鼎口内,还能看到一个更小巧的玉盘,载沉载浮,正是轮回盘。
「咳咳!」
乌山君轻咳两声,抚胸调息,说道,「这群老和尚,变化舍利,拼死一击,还真不赖。」
「殊慧,若非你先重伤了三个,我今日还不能打破山门,你是头功啊。
,殊慧拱手道:「全赖堂主谋划,属下不敢论功。」
「不过剩下这些和尚,已经不成气候,既然败了,给他们个痛快就是,何必捅刀放血,哀嚎半晌,等死后再碎尸取头?」
乌山君头也不回,只平淡说道:「如此作为,并非因为我魔教灭绝人性,只怪这些和尚经营多年,将群山地气,与这无字玉璧相连。」
「大道自然,物竞天择,山林地气,本该既有平和,又有凶残,这些和尚却将地气弄得一片清静祥和,自欺欺人。」
「将他们慢慢放血而死,体会临死之悔恨,憎恶,恐惧,才能污了这些地气,使清浊重新平衡,复归天道本来面目。」
如此一来,才能尽快取走无字玉璧。
殊慧听了这个解释,心中顿时好受许多。
投靠魔教一事,其实并非殊慧三年前才有的念头。
青云门有七大山头,原本都有青云弟子,刀耕火种,伐木造屋,大加建设,但在数百年间,陆续被外界左道妖人,占了六座山头。
这些妖人在外胡作非为,名声流传甚广,外界都默认,青云山是个匪窝。
像殊慧这样的青云门弟子,自小被好生教导,出门在外,要守住正道仙门的底线门规。
可他们只要自报名号,外人看他们,就当是匪窝出来的,先带了几分戒备恐惧。
若不自报名号,又容易被人当成散修看待,殊慧也不甘心。
他斗不过六座山头的左道妖人,便向掌门屡次建议,搬迁门派。
然而,掌门因为祖训的缘故,即使只剩下一座山头,也要死守青云山。
殊慧心中更加憋屈,出门在外,只说自家也是出身名门,绝非区区散修,具体是哪家名门,又不好细说。
看著江湖同道的目光,他总觉得那些人在心中鄙夷、讽刺他。
有一回,他在客栈中歇脚,看到有个马脸汉子进门,脸长的惊人。
有些客人不免多打量了两眼,那马脸汉子当场拔剑,把那几桌人全杀了。
「尔等目光不正,必在心中诋毁了我,该杀!」
马脸汉子杀完之后,还觉不解气,抓来惊恐至极的掌柜,问出那几桌客人来历,提剑出门,把那几家沾亲带故的统统杀绝。
有人住在城西贫困之处,污水横流,秽物堆积,老鼠乱跑。
那马脸汉子见了厌烦,不肯下去细找,便悬在半空,将整条街轰了一遍。
殊慧当时鬼使神差,悄悄跟去,从头到尾都未阻拦,只觉心中快意无比。
还是魔教好啊,因一个眼神就能杀人,杀全家还不够,更要杀他全街的活人!!
那马脸汉子修为高深,其实已经察觉殊慧踪迹,回头一看。
此人脸上,竟都是崇敬艳羡之意。
马脸汉子也乐了,邀他饮酒。
殊慧受宠若惊。
魔教真是好啊,不止杀伐果断,原来也很有人情味。
他因此就跟长生堂的马脸护法有了交情,只是不敢声张。
有了这番对比,殊慧再回青云门,看到门中弟子,去凡夫俗子那里买些猪羊,竟也好声好语,谈笑风生。
那些凡夫俗子,送儿女来门中学道时,竟敢不跪在地上,全家恭恭敬敬的先来磕头,为奴为婢,而是只教小的跪下叩拜,太不知礼数了。
殊慧越看越觉得,青云门庸俗不堪。
三年前,长生堂前来灭门之时。
青云七山上空,当真宛如乌云压城。
诸多法术,轰炸下来,何止是打破青云门最后的地盘。
就连附近六座山头的左道妖人,也顺手杀了不知多少个。
殊慧当时又惊又怒,正想逃跑时,被长生堂主隔空按住,就要当场捏死。
好在马脸护法讨饶两句。
长生堂主竟然真放过了他,更指点他修行,赠丹炼药,使他修为大涨,对他委以重任。
相比之下,天音寺虽然对他也不错,毕竟也是一群迂腐之辈。
「唉,天音寺前人不知天数,妄自改造山川,如今尔等才有此难。」
殊慧举目望去,心中暗叹。
「因果便是如此,让人无法违抗,我虽念旧情,也救不得你们了。」
这时,马脸护法从远处飞来,对长生堂主奉上一颗沾血的青玉念珠。
念珠雕成祥云狮子头的模样,细小可爱。
「启禀堂主,我追回了雪和尚这枚念珠,不过也就没有来得及追那监寺和尚寄托神魂的念珠。」
乌山君接过念珠,轻笑一声。
「那监寺虽有神魂逃离,不足为虑,远比不上这枚念珠要紧。」
「看这念珠逃离的方向,雪和尚虽然身魂俱灭,但最后一拼,是想把这沾了我精血的念珠,送去焚香谷。」
焚香谷地处南疆之关隘,自古以来,兼修仙道与巫道。
倘若他们能得了长生堂主的精血,施展诅咒大法,不计代价,凌空咒杀。
纵然长生堂主坐拥至宝,修为高深,不怕被咒死,恐怕也要大有折损。
马脸护法奇道:「此地与焚香谷相隔何止万里,雪和尚既无神魂寄托念珠,岂能把这念珠,飞到那么远去?」
乌山君摇头。
「这些正道门派间,常有互赠珍品的习惯,焚香谷曾送天音寺不少香料,天音寺若回赠佛像给一个俗家门派,略显不妥,便回赠了许多玉狮玉象。」
「这狮头念珠,必与玉狮两相感应,纵然后力不济,速度会一降再降,也总有飞到焚香谷的一日。」
他说著说著,忽然将念珠往嘴里一丢,嘎嘣嚼碎。
是我精血,岂可毁弃。
这精血回归,他身上伤势一时虽未全好,却已有一种回归完整的感觉。
心境通透周全,与天地诸般气机交感。
「哦?」
乌山君眉头微皱,忽觉心血来潮,有些不宁。
奇怪,哪里会出问题。
魔教总坛?不太可能。
天狼门方面?
合欢滑头,但毒神与天狼门怀有宿怨,天灯阁主倚仗遁法,又必然想占便宜,多半愿意出力。
有他们相助灵山堂主,至少占得上风,是十拿九稳。
况且,灵山还有暗藏的手段,那一手可不看修为,只看心境。
即使对方三石齐聚,真有什么惊异神威,灵山要撤,应当也不在话下。
「马护法,殊慧,你们在这里负责搬运玉璧之事,我去北荒看看。」
乌山君口中叮嘱,浮空而起,正要离开。
陡然间,只见北方天空,数条光焰划过苍穹,靠近过来。
远看,那几条光焰之间,相隔不远。
实际因为速度不同,彼此距离不可小觑。
领头的翡翠色光焰,把排第二的紫金光焰,甩开数里之遥。
有魔教弟子警觉,抬头时,根本没看到别的光焰。
只看到了一颗令人惊艳的翡翠流星。
呛!!!
翡翠光焰中,发出剧烈的剑鸣意念。
如同流星解体,化成数百条剑气,坠向群山。
最北面山头上的魔教门人,靠得太近,被那声剧烈的剑鸣,活活震死,七窍流血,身体软倒下来。
已断了左手的小沙弥,就趴在这魔教门人旁边,涕泪横流,却逃过一劫。
剑鸣有心,分辨敌我。
剑气飞去时,同样只取魔教中人。
但剑气飞向别的山头,有个过程,半途时,陡然浮现一只只血光手掌,正好都挡在剑气前方。
叮叮叮!!
所有翡翠般的剑气,都被血掌挡住。
那些手掌晶莹剔透,宛若血色水晶,非但掌纹指节,就连肌肤纹理,也清晰可辨,猛然向前推动。
掌心硬是推碎了剑尖,把剑气寸寸碾碎。
「狂徒,天下英雄知我名,无不闻风丧胆,你孤身先至,当著本座的面,杀我门徒?」
山谷中,传出长生堂主的声音。
诸多血手,汇聚成一个二三亩大小的巨掌,朝天空中的楚天舒抓过去。
「我要捏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