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游戏竞技>三国:王业不偏安> 第454章 瀵井失而潼关亡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54章 瀵井失而潼关亡(1 / 1)

第454章瀵井失而潼关亡

「给我死守北门!」

「后军马上就到!」

就在数十虎步精锐登上关墙的同时,石苞终于率著二十余骑折身杀回了北门。

「石将军!蜀寇上城了!」不待夺回了北门的戍卒阐述完情状,那唤作李岐的郝昭心腹便已脱口而出,抬手右指。

石苞循指望去,乃是西侧城楼方向,果然望见汉军赤旗黑甲,心中当即一凛,须臾又镇定下来:「南门尚在便无妨!

「不过小股蜀寇登城而已!

「且死守南北二门!只须后军得进,区区数十百来蜀寇无能为也!我来守住北门!

「你去南门寻蒋护军,请他务必死守南门!」

「好!」李岐应和一声,便迅速沿著东墙墙根往南门疾奔而去。

北门留守的几十戍卒这才将关城叛乱的情状与石苞大致道来,又简单说了一番汉军夺关阻道,镇将傅猛战死之事。

石苞一边听著,一边命左右收敛王颀的残骸,心下终于稍稍一松,庆幸自己的反应不算太慢。

那支叛军显然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关城的南门一直在傅猛、蒋权二将手中。

叛军举北门而叛却夺不下南门,便只能放弃紧锁北门再向南夺城的想法,弃门而走,逾墙降汉。

蒋权虽是个酒囊饭袋,但他手下亲军督却是个得力的,硬是率众夺回了北门,又一路衔著叛军的尾巴在西墙上死咬不放。

假若汉军虎步再多迟疑半刻钟,这伙叛军就可能被镇压下来。可惜领兵的汉将反应委实太快,汉军士卒又如此胆大,如此悍不畏死,竟敢从城下狭道抢路登城。

石苞不得不重新审视:诸葛亮是个怎样一个统帅?汉军又如何能有这样一支劲旅?

最后又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汉军与叛军必定早有勾结,里应外合,这才能够夺下山梁又入了城。

他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像,否则汉军怎么敢五庄未夺而取井?否则姜维反应又为何如此果决而迅猛?

看著汉军精锐仍在不断攀城,石苞心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生起要亲自顶上的想法。

那没了脑袋的王颀两刻钟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也非庸才,却这般窝囊地死在了刀斧之下,让他心下生出种种人生无常的悲戚之感。

他刚得司马懿赏识,大好前程刚刚开始,晦暗的人生方有起色,怎能死在此处?

那王颀也确实不是无名的庸才,另外一个位面的他甚至还打败过姜维。他的孙子王弥更是在八王之乱的时候搅得中原天翻地覆,最后带著十万义军打到洛阳城下。

可惜这一次,他连姜维的面都尚未对上,就已经身首异处,人生实在无常。

另一头,随著姜维的虎步精锐登上了关城西墙,关墙上原本已陷入僵持的战事陡然逆转。

西墙守军早就惶惶难安,既要应付城下汉军,又要抵抗反水杀上西墙的胡悍所部,若非守此关者算是魏军精锐,又见关北援军将至,只怕早就大溃献降了。

虎步精锐甫一上得城头,便与其奋命血战,魏卒抵抗不住,又或根本不想抵抗,总之军心迅速崩溃,开始朝著南墙节节败退。

姜维早年招揽的心腹死士王含趁机率部猛冲,刀枪弓弩瞬息便至,魏军退避无及,不消半刻钟工关,西墙便已被彻底清理出来。

南墙西侧的魏军见势不妙,被军官呼喝著赶来救援,双方在垛口处短兵相接,须臾之间又是魏尸横陈,魏军戍卒根本不是虎步精锐对手,顷刻就又溃走。

关城西墙,吊篮一个又一个自城头丢下,将墙根狭道上的汉军虎步逐一接上。

姜维见西墙已固,便留下一百余众继续以弓弩封锁城头,掩护后续虎步登城,而后自率一百余众,沿著墙根向西墙疾奔而去。

蒋权此刻已退入南门谯楼之中。

南线诸关谯楼皆用夯土,唯独这最险峻的一关,谯楼以青砖砌就,总高两层,四面皆留箭孔十余,内里常驻劲卒五六十,极限可百余人,绝对称得上易守难攻。

郝昭心腹李岐领了石苞之命,自城北狂奔而至,却不见蒋权,便仰头高呼:「蒋护军何在?!」

墙头戍卒还不及回答,蒋权已自谯楼二层的箭洞中探出头来:「李军侯,我在此!」

李岐急道:「蒋护军,你把你的人聚拢起来,死死守住城门!援军马上就到!」

蒋权在箭洞中应道:「我自晓得援军到了!是那石郎回来了?还是杜军师到了?!」

所谓石郎自然就是石苞了,这年头姓氏后加一个『郎』字,基本就代表著其人仪表姿态极其出众,且广为众人所知。这也是石苞一个寒门子弟能得郭玄信、许允、司马懿等大臣赏识的重要原因。

时人以为,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表,形神之中自有命数,所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见于体。』

「石仲容收敛溃卒先至,杜军师马上就到!」李岐急忙答话,事实上他并不晓得杜袭会不会来,又什么时候来,但一切先以稳住人心为要,此关万不能失。

「倒是我看扁那石郎了!」箭洞又传来蒋权的声音,他本以为石苞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没想到其人竟还能收敛溃卒杀回城来,这下瀵井关有救了。

话音刚落,其长史已自谯楼下的步梯登上来,仰头高呼:「护军!城下已准备妥当了!」

蒋权从箭洞朝汉军射去一箭,紧接著咬牙喝令:「好!且命杜远死守南门,莫使贼开!我等死守谯楼!」

长史命护卫下城传令,而后进入谯楼与蒋权俱守。蒋权复又朝楼下高呼:「李军侯也进来!此处安全,蜀寇攻至天明也攻不进来!」

此言确实非虚,这座谯楼作为整座关城的指挥中枢,粮水充足,箭矢甲兵俱备,攻城器械又上不来,守上几个时辰绝无问题,这就相当于后世的碉堡了。

那李岐抬头望了一眼谯楼,又环顾四周,最后往南门门洞处望去,忽然嗅到了什么气味,顿时便明白了蒋权之策。

思索再三,却是未进谯楼,反而转身下了城墙迳入南门门洞,去与门将杜远并肩死守去了。

姜维翻上西墙时,那举义的魏将胡悍,正率部与蒋权亲军督蒋远所部厮杀。蒋远所部夺下北门后,便一路追著胡悍所部从北墙打到了西墙,纠缠不休,胡悍应接不暇,适才几乎就要崩溃。

此刻是汉军虎步顶上前去,才慢慢把战线向北推去。

见上城的姜维仪表不凡,甲胄弓弩又俱是上等,胡悍赶忙问:「不知是哪位将军?!

我乃是反戈举义的牙门司马胡悍!」

姜维目光扫过胡悍身后士卒臂上的红巾,知其所言非虚,且看这红巾系法规整,显是早有准备,非临时起意,便振声答曰:「我乃是大汉奉义将军天水姜维!」

胡悍眼中一亮:「原是天水姜奉义!久仰将军大名!今愿为前驱,共破逆魏!」

汉魏双方都会遣间谍去探查对方将校的种种消息,姜维作为相府仓曹掾、独领一支虎步精锐,自然是最重要的情报之一,他确实听说过姜维的名号。且军中不知谁传的消息,说姜维射杀了张郃。

姜维却无空闲聊,举目北望,只见北方原野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已连成一片,距此不足二里,估摸著约有两千余众。

更有一支骑军自侧翼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瞬已越过步卒前锋,估计有二三百众。

再往南方看去。

只见山梁那道火墙已被扑灭,出现了一条道路,山梁两侧的草木虽被点燃,但火舌并不能卷到光秃秃的山道上来,已有魏军南援,爨习与梁虔的人马顶在山梁上,从战线分析,优势依旧在汉。

瀵井川下,丞相的援军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胡悍看看城南,又看看城北,急忙劝道:「姜奉义!

「魏军援军马上就到了!

「蒋权亲军督蒋远是个难缠的,此刻正拦在通往北门的路上!你我先合力夺了南门!

把山梁上的王师将士引进城来!

「北面魏军奔袭而来,必不携甲,又加疲惫,不足为惧!」

姜维往南门门洞望去,只见大约百余魏军躲在工事背后严阵以待,显然是防备王师夺门。

他皱眉看了几息,又使劲嗅了两下风中气息,当即摇头:「胡将军!

「你且率军在此顶住!

「务求自保!切勿冒进!」

胡悍当即怔了一怔:「姜奉义这是何意?!」

姜维也不再答话,转头下令:「王含!你且留五十人在此接引将士登城!剩下的、后到的,皆随我下城夺门!」

王含虽不解其意,却惯于军令,当即应声称唯,迅速点出五十人持弩负枪,据守城墙。

姜维则抢过一根麻绳,果断绑在城垛凸起处,双手拽绳,翻身便跃下墙去。

身后亲兵见状,纷纷照作,不片刻便翻下墙去四十余人。

姜维见人数已足,便一声令下直奔南门:「随我来!」

这四十余虎步精锐当即随姜维作势扑向南门。

南门门洞处,门将杜远与那李岐率近百名甲士牢牢卡在门前,门前设有鹿角、壕沟、

土壁等防御工事,本是为了防汉军破门而入的,不曾想此刻却要向城内设防。

见得数十汉军气势汹汹奔来,躲在土壁后的杜远举起了火把,余者皆引弓以待。

然而还不待魏军投火放箭,姜维便突然停下了脚步,紧接著手中火把一丢,振声下令:「掷火!」

数十支火把同时丢向工事前头,魏军火油早已泼洒在地,遇火即燃,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又快速蔓延,将南门门洞与汉军隔绝开来。

热浪逼人,四周亮如白昼。

杜远、李岐等人被围在火墙与门洞之间,见汉军不来夺门,反而在火墙外逡巡,一时全都惊住。

这下好了,汉军不来夺门,反倒将魏军百余精锐困在了火墙门洞之间不能动弹。

李岐疾声大呼:「不好!蜀寇要夺北门!」

门将杜远心知必是如此,却如何也不能踏出火墙,只得命将士死死守住门洞,眼睁睁看著火墙外的汉军转身离去。

他的使命就是死守南门,如今汉军往北门而去,那就是蒋远、石苞与后续援军之事了。

霎时心凉无比,战意没了五成。

姜维见火墙已起,南门魏军被阻不敢追出,当即率这四五十人转身冲向北门。

北门处,部分溃卒已经赶至,石苞正组织他们入城守卫,命他们从地上的尸体捡些甲胄穿上。

那些收拢过来的溃卒正在剥甲,未及甲胄加身,忽见数十人自火光中直朝自己奔来,一下惊住,待那数十人越来越近,彻底看清对方铠甲形制非是魏制后,顿时惊逃四散。

由于叛军的存在,石苞自知自己仪态出挑,根本不敢上城,生怕哪里来支暗箭把自己射杀当场,遂一直在北门外引溃卒入城守备。

此刻见得门内溃卒往外惊逃,先是滞了一滞,旋即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赶忙疾声厉喝:「蜀寇至矣,把他们顶回去!」

其人弓马娴熟,一边高声喝令,一边自背后掏出弓箭,正欲拉弓,忽见前头汉军手中所持并非弓箭,而是一架架弩机,心中顿时骇然,仓促射出一箭便闪身欲逃。

姜维手中端一张腰引的七石大黄弩,早已上好弩弦蓄势待发,那石苞立于门洞火光之下身材高大,在姜维眼中简直就如活靶一般。

四十余步距离,弩矢须臾即至,石苞身形刚动,后背便已中弩,且不止一支。

姜维身后数十虎步军同时发弩,数枚弩矢尽数钉入石苞背部铁铠,穿甲而过。

这位被京中童谣赞曰『姣无双』的石仲容,这辈子端是第一次中箭受伤,未曾想第一次就连中数箭,直接前扑摔进土里。

石苞亲兵守在城门内外者十余人亦被汉军射中七八,纷纷倒下,余者心惊胆战,魂飞魄散,忙不迭拖著地上的石苞就往北逃去。

姜维皱眉往门洞外看了一眼,也不再往外深追浪战,只振臂一呼,高声令下:「登城!夺门!」

五十余名虎步军分作两队,一队扑向城墙,姜维则带著剩余二十余名虎步军径直冲向洞开的北门。

后头源源不断有虎步锐卒从南墙翻入城中,又在司马王含的组织下朝北门汇聚而来。

石苞正面著地被几名亲兵疾步拖行了几十步,因铁铠在身,大多弩矢入肉并不算太深。

唯独姜维手中七石腰引重弩所射弩矢,箭直接从他肩后铁铠贯穿肉体又透肩而出,他虽不觉其痛,却已完全失了所有力气。

被亲兵拖著逃出数十步,见汉军没有追出城来,他才终于命亲兵把自己放下,勉力站起身来,却又两个趔超向前扑倒。

几名亲兵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他看著透肩而出的弩矢,心下骇然已极,脑子里满是适才那持弩汉将的剪影。

又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这弩矢要再偏上几寸,自己只怕是要当场去见泰山府君了。

马蹄隆隆而至,就连地面都随之颤动起来,自正北方向迎面驰来不知二三百骑。

为首一将身披轻甲,手持银枪,顿足石苞身前,正是军师杜袭的亲军督吴错。

石苞强撑一气,仰头便朝那背影发问:「吴将军?军师呢?!」

吴错却是无暇理会石苞,眼见北门洞开,汉军已占据城头,若是再稍作迟疑,则此门必失。

「给我冲门!」只将手中银枪朝门洞一指,厉声下令。

吴错身后,最先到达的百余骑闻得将令,先后一夹马腹,直朝这决定了潼关生死存亡的城门冲去。

当先数十骑张弓搭箭仰射城头,箭矢呼啸而去,城头汉军虎步亦各自举弩盾相迎。

「杀!」

骑军速度快极,转瞬已至门前四五十步。

城头姜维见状,厉声喝令:「放弩!」

数十架连弩同时扣动,一时弩矢电发,冲在最前的几骑魏军胯下战马顿发悲鸣,前蹄高扬,将背上骑卒狠狠掀翻在地。

因吃痛狂躁乱跳,又将后续冲来的战马骑军绊倒,一时人仰马翻,城门外乱作一团。

「休要停步!」吴错得了杜袭严令,务必死保此城,哪里顾得这区区死伤?

「踏过去!」

「堵住城门!」

杜袭虽是文人,却毕竟是骠骑军师,潼关之镇,摩下亲军与斥候自是一军精锐中的精锐。

虽见前队人仰马翻之惨状,后队却依旧纵马避开倒地的人马,继续朝门洞猛冲而去。

城上城下汉军仍不算多,不及百数,弓弩重新上弦又需要时间,在付出了七八骑的代价后,终于有一小股魏军骑卒杀到了门洞前。

「进!」

「下马!」

更多的魏骑涌至城门。门洞空间狭窄,骑兵无法展开,便纷纷滚鞍下马,拔刀步战。

汉军虎步精锐列阵于门洞内侧,弓弩手向后退却,前排持盾如墙,后排挺枪如林。

见魏军冲来,齐声大喝,长枪自盾隙中刺出,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名魏军捅伤捅倒。

魏军后续不断涌入,前仆后继,与汉军虎步绞杀在一处。

刀光枪影一时俱起。

端是血肉横飞,肝脑涂地。

姜维在城头居高临下,一边指挥后续赶至的虎步军登城守御,一边环顾战场,寻求战机。

蒋权引数十人死保谯楼,南门又有百余魏卒借著火墙工事拒守,短时间内奈何不得。

但城内魏军兵力已然不足,同样对汉军奈何不得。

北门务必守住。只要牢牢守住北门,后军不断登城,这最险峻的瀵井关便当真要被他姜伯约夺下了。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他已经行了九十里,就看最后这十里,他能不能顶住了。

心下愈发忐忑,却又热血澎湃。

北方,一两千魏军步卒拖成了长长阵列,稀稀拉拉地赶来,然最近者已距城墙半里不到。

汉军如今占著北门,成为了居高临下、据门守险的守城方,吴错在城外见门洞内己方士卒越聚越多,却迟迟不能突破,反而被汉军一步步向外挤压,心中愈发焦急。

汉军虎步越战越勇,前排锐卒以盾猛撞,后排长枪猛刺,阵列如墙般徐徐而进,把魏军向门外顶去。

魏军先锋虽也可谓勇,终究是策马驰援,一身轻甲短刀难挡汉军的铁铠长枪,渐渐支撑不住,不断往门外退却。

一名魏军军官重创将死,却依旧狂吼著挥刀上前,被汉军盾手以盾猛撞,整个人倒飞出去,又撞倒身后数人,阵列顿时一乱。

汉军趁势猛冲,刀枪并举,将倒在地上的魏军斩杀于门洞之下,片刻之后,冲入城内的几十名魏军步骑或被斩杀,或被逐出,城门内外横尸遍地,血流成渠。

城头又是一轮箭矢射下,门洞外的魏军又倒下十余人,魏军终于不敢上前。

「堵门!快!」

姜维见魏军暂退,立即下令。

一匹战马动辄数千斤,如今七八匹死马倒在城门洞口处,又有伤兵及尸体上百具,想要关闭城门已经成了不可能之事。

虎步锐士七手八脚将魏军尸首与战马尸体堆在一处,乃至连魏军尚还喘息的重伤士卒都拖至门洞处,堆成一道血肉壁垒。

又有人从后头搬来些魏军准备的鹿角、木栏之类的工事,挡在了尸体的背后,形成了好几堵矮墙。这就是守城一方最擅长之事了。

城门洞开,很多时候并不意味著这座城池可以夺下,只要守军意志足够坚定,这城门就是绞肉机。假若不是傅猛出城战死,假若没有胡悍在城内举义倒戈,汉军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入得此城的。

城中守军在胡悍倒戈后逃了三四百人,唯余三四百守卒。

部分随蒋权守住谯楼,部分守住南墙,部分守住南门城洞,最后还有几十人,乃是蒋权亲军督蒋远所在西墙之军。

原先堵杀胡悍所部,此刻则被胡悍与姜维所部堵在中间,已是军心大乱死伤殆尽,降者有之。

此时北门汉军已逾百数,姜维指挥将士据守垛口,弓弩对准城外,又枪盾顶在城门护栏壁垒之后,阵线愈发坚固。

杜袭此前派来的步卒援军终于赶到,吴错在城外重整队形,见城门竟不可复夺,一时须发怒张,却也实在是没了辙,只能点兵硬上。

汉魏双方就在这门洞尸墙内外展开了惨烈的拉锯,当然了,惨烈的是魏军。

适才石苞下的令,命后头这一千多魏军步卒全都弃了甲胄,只携刀兵赶来救援。

「给我顶上去!」杜袭亲军督吴错喝令连连。

石苞看著魏军一拨又一拨倒下,充塞城门,终感一身无力,而后背、肩头伤口愈痛,直教他龇牙咧嘴几要昏厥过去。

就在此时。

又有数骑奔来。

仰面朝天的石苞睁眼一看。

为首者不是杜袭又是何人?

杜袭没有去看奄奄一息的石苞,也不理会目眦尽裂的吴错,只痴痴地望著身前这座关城,不知何言。

能复何言?

他之所以自麟趾关赶来,并不是为了夺回瀵井关的。因为他出关前收到的消息只是汉军奇兵夺取山梁,傅猛率众出城死守。

换言之,他此来本是保住山梁,连通南北的。

不曾想,竟至于斯?!

瀵井潼关之咽喉,竟就这般轻易被汉军夺下?究竟为何?是大魏内部人心难测还是诸葛孔明诡计多端?他头脑混沌,他不明白。

「夺门!」

「弓弩压制!」

杜袭奋声疾呼,所谓运筹帷幄的名士风范荡然无存。他先是大将军曹真军师,今又是骠骑司马懿军师,却在关西之地屡屡败于汉军之手,教他如何能够甘心?

汉军虎步不断往北门赶来,魏军步卒被驱驰著不断往北门奔去,北门内外已是尸堆如丘,血流漂杵,根本连落脚的地方也无。

但魏军步卒好歹有二千余众,弓弩的数量远远多于城头汉军虎步手中弓弩,加上骑弓拢共七八百具,关城以北地形宽阔,魏军步弓开始散布于关城北面,以密集的箭雨朝城墙上的汉军倾泄火力。

虽说汉军中箭者寥寥,但终究还是有人中箭负伤。杜袭见东墙上的魏军守卒打起了信号,又命将士往东墙处去。

墙上丢下吊篮绳索,把那狭道上的魏军步卒引上城头。

汉军虎步由于人数依旧不多,只死守北门左近,一时也奈何不得这些自东墙登城的魏军。

「军师!我带人去东门!」杜袭亲军督吴错察觉到了机会,凑到杜袭身边主动请缨。

「蜀寇北门人数不多,必是南门仍在蒋权手中!

「蜀寇无暇顾及东墙,待我率数十精锐登上东城,死守城头,军师再遣人自东墙登城!

「只待剿灭北门这百余蜀寇,这瀵井关必能保住!」

区区百余汉军就能够守住北门,而蒋权也不过只剩二三百人,却同样能牢牢守住南门,足以见得这座关城如何易守难攻了。

杜袭思索再三,最后颔首同意。

姜维在城头扫视城外乱局,目光锐利宛若鹰集一般,那张七石的大黄弩再次握在手中。

百余步外,一将身形高大,骑在战马上格外扎眼,正与那后至之人说些什么。

姜维不知后至者何人,只知此方战场的指挥便是此将。

侧身屈膝,左脚踩住弩镫,弯腰将弩弦挂在腰带两枚铁钩之上,其后双臂扶弦,深吸一气,紧接著腰腹猛然发力仰身而起!(210KG硬拉,懂的都懂)

只见他面色涨红,肌肉贲张,腰背挺直,整套腰引动作一气呵成,瞬间便将七石重弩拉满。

七石重弩并非他的极限,只是八石重弩他一般只能引一发,状态好的话可以两发。战场之上,七石重弩就已经足够了。

未几,那吴错率军向东城奔来。

姜维手持大黄弩往东城奔去,望山校准,弩矢直指那马背上的高大人影,那人终于入了射程,姜维只觉十拿九稳。

没有言语,没有神情,只是手指松开悬刀,弩矢如惊雷破空,带著尖锐的呼啸直扑而去。

百步距离转瞬即至,吴错正扬枪喝令,猝不及防间,重弩弩矢已洞穿他胸前轻甲,力道未减,又径直洞穿他胸腹。

其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一声,整个人便被巨大的冲击力从马背上射飞出去,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后当场气绝。

城外魏军瞬间死寂,所有人尽皆骇然,杜袭立于阵前,亲眼见心腹爱将被一箭斩杀,惊得浑身一颤,骇然欲死。

另一边,被亲兵扶著的石苞,本已因伤势昏昏沉沉,见此情状直猛地惊坐而起,心下巨震,再想起肩上这致命一箭,才真正明白自己能捡回一命竟是何等侥幸。

一时间,魏军再无敢上前者。

汉魏双方对峙少顷。

关城内不知发生了何事,又似乎是南门已失,须臾间又有百余汉军登城,而后至者不断,三四百虎步军很快彻底占据了北城。

杜袭见状,心中颓然已极。

再不甘心,也只得拔马而走。

只是瀵井一失,其余诸关一时皆成虚设,这潼关还如何能守?!还能如何守?!

「来人!」

「告诉骠骑将军潼关危急,请骠骑将军速速回援!」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