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7.M30。
洛嘉踏上朝圣之旅的终点——死寂世界珊丽雅萨。
他放眼望去，地平线满是饱受煎熬的云雾。
雷暴齐鸣，形成五彩缤纷的潮流。
亚空间覆盖整个世界的天气系统，潮流冲击万千星系。
“洛嘉。”难辨性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里空无一人。
“因格赛尔，我已驶入疯狂之口，现在告诉我一切吧。”
升腾者因格赛尔滑了出来，她的腰部以下变成了棱纹尾巴，似蛇又似蠕虫。
她肩膀上伸出四条手臂，似古泰拉印度神话中的神祇。
“洛嘉。”精致的女性容貌变成无法闭合的狮子大口，里面是孕育畸形的牙床。
洛嘉深吸一口铠甲循环提供的清洁空气，仪式净化油的味道在鼻内弥漫着铜臭味。
“这个世界的空气无法呼吸，但你不受影响。”
“你是诅咒者子嗣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曾是迷失者。”
“你对自己的掌控源于领悟，当你领悟自己使命之时，你将获得诸神祝福。”
洛嘉摇了摇头，“我生于人类的最强者，我是基因原体，但我仍是人类。”
他凝望覆满尘埃的世界，脑海中不由想起蒙纳齐亚的废墟。
“这个世界叫什么？”
“灵族曾称呼它为伊克雷萨，饥渴的她——色孽诞生后，此地被称为珊丽雅萨。”
洛嘉轻笑一声，他从科尔奇斯启航不久后，便遭遇一支灵族舰队。
他同先知会晤时，掌握了灵族的语言。
“永不遗忘。”
“帝国遭遇灵族很多次，我的兄弟马格努斯对他们总是很宽容。”
“我的另一位兄弟宁录，会毫不留情地屠戮他们，他不久前刚摧毁了一艘方舟，玛格·西斯拉。”
“马格努斯和宁录，诸神知道他们。”升腾者的两只眼睛同时眨动。
她的一只眼睛肿胀充血，从眼窝中鼓起，目不转睛。
另一只深陷，埋于头颅之中。
“他们和你一样，名字常穿梭于命运之网。”
升腾者的身躯滑向西侧，“这个世界的废墟，也是魂碎者逃离色孽诞生之时，方舟世界的坟墓。”
洛嘉凝望红色的骨质废墟，大地上的突出物像是某个死去怪物的胸腔。
“多少人死在这里？”
“这是方舟世界祖拉萨，”升腾者的四条肢臂扬起，“色孽诞生的一刻，二十万灵魂崩裂。”
“二十万。”洛嘉低语重复。
“整个灵族有多少人？”
“亿兆之众，无法计数。”升腾者在风中鼓起双肩。
“色孽诞生于每个灵族人的大脑中，撕裂了他们的肉体，碎裂了他们的灵魂。”
洛嘉将启明之光握得更紧了，他突有所觉，大步向废墟走去。
升腾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洛嘉吸了口气，释放他一直压抑的灵能天赋。
他循着感知到的愤怒存在，走过红沙土地。
洛嘉突然停下脚步，他望向脚下。
它有如在蒙纳齐亚矗立的神皇……嗯，父亲的雕像一样雄伟。
但它显然经历了超自然的衰败，只剩下一具躯壳在地上爬行。
黑石骨骸中跃动着一颗熔岩之心，它的皮肤化作灰色的木炭，老旧的裂痕冒出烟雾。
“我是洛嘉。”
那个神明抬头，露出黑色的牙齿和灰色的牙龈。
它试图说什么，但嘴中流出的只有沙粒。
升腾者张开黑色的翅膀，突然出现，“洛嘉。”
“那是凯拉·门沙·凯恩的一个化身。”
洛嘉耸耸肩，“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碎魂者的战神。”升腾者讥诮道。
“看你身后。”
洛嘉转身，看到风沙中飘来一个个影子。
“猴子。”风中低语。“沙伊尔，沙伊尔，沙伊尔。”
洛嘉知道这个灵族词语的意思，地狱——纯粹的邪恶之地。
“洛嘉，这是一个教训。”升腾者的告诫声响起。
“即便是神明，也会像凡人一样愚昧，一样愚蠢。”
“顽固不化的他们，令真理岌岌可危。”
“如今它已逝去，这个世界不再被虚伪的异教所沾染，你明白吗？”
升腾者见洛嘉陷入沉思，“即便神明也会死去，终焉到来前，你要记住这句话。”
“让我看看终焉。”
一幅幅场景在洛嘉眼前飞速掠过：
恶魔口中的终焉之门——帝国的永恒之门前，烟雾形成翅膀的火焰生物，撕裂身穿黄色铠甲的帝国之拳。
身穿陌生的红色盔甲的人形生物，拳套膨胀呈爪子，末端带着黑色的倒刺。
他们的盔甲上贴着祈祷卷轴，肩甲上显露着扭曲的面容。
怀言者。
他的军团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看到的是四十七年之后的场景。”升腾者的声音骤然响起。
“银河将会燃烧。”
“这场战争将由你发起，但不是由你领导。”
“这场战争会为人类带去真理。你是来寻找神明的，现在你已经找到了，这便是神明为你定下的命运。”
升腾者突地跳到洛嘉面前。
“人类必须接受神圣存在的真理，否则将会遭受与灵族同样的命运。”
洛嘉摇头，“人类不会接受如此恐怖的事物。”
“不会吗？这些事物之所以恐怖，是因为人们以凡人的目光看待它们。”升腾者身躯翱翔，翩然舞动。
“没有对真神的信仰，人类将堕入无信之中，他们缺乏在残酷银河生存的力量。”
“你族将会逐渐消弭，诸神将粉碎一切背离真正信仰之人。”
“即使我相信这一切……”洛嘉寒意彻骨，“我只拥有十万名战士，无法将光带给人类。”
升腾者轻笑，“你解放一个又一个世界之时，将吸引更多的人。”
“你自此启航后，将不会再耗费数年时间为诅咒者打造完美世界。”
“你将碾碎抵抗，将崭新的人类信徒纳入你的麾下。”
“你将引领他们走向启迪，许多人将被培育为军团战士，一些人将成为你战舰深处的奴隶，另一些人将成为你的信众。”
洛嘉咬紧牙关，“为什么是我？”
升腾者的两只眼睛凝视洛嘉，“其他军团的战士都愿意为他们的原体而牺牲，但唯有怀言者会为真理而死，为人类而牺牲。”
……
洛嘉再次回到珊丽雅萨，打败颅骨王座的守护者、嗜血狂魔之王、无羁者安格拉斯，通过考验后，身负重伤的他躺在红沙中。
鸦叫突然响起，带翼怪物飞到他的上方。
丑陋奇异的鸟，秃鹫般的一只头说道，“洛嘉。”“我带来了知晓最后一个真相的机会。”
他佝偻身躯，翅膀散发恶臭气味，“奥瑞利安。”“我带来了你将听到的最后一个谎言。”
“我是卡洛斯。”两只头异口同声。“凡界将知晓我的另一个名字，织命者。”
“我是奸奇的神使，我受约束，必须同时讲出一个真相和一个谎言。”
“但在这伟大神圣的一刻，是一切的汇聚点，一个支点。”
“这一刻，至关重要，诸神永无止境的伟大游戏，首次联合。”
“无羁者呢？”洛嘉质问道。
“恐虐违反了协约，但血神仍受约束，祂背负誓言。”
“诸神同你族的原体一样，祂们会相互开战，正如你会向你的兄弟发起战争一样。”
“纷争永存，斗争便是生存。”
卡洛斯抖动干瘪的翅膀，几根蓝黑色羽毛飘落。
“关键的一刻，伟大诸神要求我只能讲出真相，我已立誓，将对众神之选面前，提供选择。”
“仅此一次，我没有谎言，不会一边诉说欺骗，一边吐露真相。”
“洛嘉，我为你带来了一个选择。”卡洛斯四只水灵灵的眼睛流露出严肃的神态。
“讲吧。”洛嘉艰难地爬起。
“未来并非全无定论，万事必然汇聚。”
“人类帝国必将爆发战争，而你将会再次面对你的一位兄弟。”
“宁录，他窃取了属于你的神器。”卡洛斯的一个头说道。
“基里曼，他是憎恶唾弃的兄弟。”另一只头说道。
“这是预言。”两只头同时说道。
“洛嘉，你不会总是输的一方。”
“你将在信仰中找到力量，你会寻得烈火与激情，成为你与生俱来的灵魂。”
“胜利将属于你。”
四只眼睛闪闪发光，“洛嘉，选择吧，宁录还是基里曼。”
“我并非为了自己。”洛嘉开口道。
“我为人类寻求启迪，而非自我荣光。”
卡洛斯的一只头低下，显示怪异的尊敬，“你族最需要你的地方在安德芒。”
他的另一只头低下，“你仍有机会，尽管宁录威武，他仍远非完美。”
(本章完)